哗!

    闻听野雀统领竟然涉足云鹤城,并且一直隐藏在众人中间,大家表情一时颇不好看。

    江湖与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朝廷式微,此举意味着什么早在众人心里转上无数个来回。

    花不落靠在门口石狮上将底下所有人的表情看了个透,他抱着胳膊斜眼看向木小雀,想起对方曾对自己保证的话,虽然空,但此时也不得不信。

    木小雀瞥了眼戚平,暗暗松出口气,当然他不知道戚平是真的如此淡然还是装的。

    握着戚平的手紧了紧,他继续说道:“现朝廷已查明,无姓门便是失踪已久的李家,综合目前所有线索,这位娘子应该就是魔道安在戚家的探子,同时也是对戚家五十余口性命下毒的凶手。”

    此刻重重巨浪拍过来,众人险些被砸了个跟头,无姓门竟然是失踪了的李家,这简直犹如巨石激起千层浪,惹得人们议论纷纷,好不吵闹。

    戚平他们反而被晾在原地,卫延之暗中观察片刻木小雀,他没想到自己亲师弟会去招惹这么麻烦的人物。

    冲戚平招招手,他抓住戚平的肩膀小声问道:“平儿,这就是那个勾的你茶饭不思的狐狸精?没想到竟是个男的,还挺有来头。”

    “什么狐狸精,你尊重点,”戚平怼了怼卫延之,表情异常不满,“我家雀儿天下绝顶人物,才不是狐狸精。”

    卫延之气得牙痒痒,简直想拍死戚平以平民愤,今天他终于认识到这个师弟绝对就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混蛋。

    戚平跑回去揽住木小雀的腰想把他介绍给师父师兄,然而这人忽然像个钉在土里的柱子,几乎无法挪动半分,“雀儿,怎么了?你不想认识一下我师父他们吗?”

    “大家都认识过了,”木小雀垂着眼睛盖住里面的神色,小声道:“周琛,卫延之,他们也知道我叫木筠毓。”

    戚平偏着头插在木小雀的脑袋与地面之间,直视他的眼睛笑道:“他们还不知道你叫木小雀啊,吾妻名曰木小……”

    木小雀抬手捂住戚平的嘴,睫毛跟着抖了抖,然后转头朝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卫琛与卫延之高冷地点点头,重又看着戚平道:“行了。”

    戚平皱着眉略有些不满,直起身抱着胳膊盯了他一会儿,脸拉得老长。

    木小雀手指微微蜷了蜷,眼里蓦地闪过丝委屈,转身向卫琛他们走过去。

    “你与平儿是什么关系?”未等木小雀先开口,卫延之提前问了一句。

    果然是担心什么来什么,他自觉对戚平有愧,所以最怕的就是面对对方的家人,而戚平那个混蛋还不允许自己说他们是朋友。

    木小雀睫毛抖得更快了,他舔舔发干的嘴唇,硬着头皮拱拱手说道:“他喜……”

    “师兄,”戚平跑过来乐呵呵地楼住木小雀的腰,轻轻掐了掐,解围道:“雀儿保护了我一路,自然是我最亲密无间的男朋友,还用问吗?”

    卫延之怀疑地看了两人一眼:“竟然只是朋友?”

    “对啊,男朋友,”戚平索性欺负他们土著不懂现代用语,笑眯眯重新介绍了一下双方,终于问道:“师父,你们怎么来了?”

    卫延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戚平,咬牙切齿地数落道:“还不是周明文那老东西逼我们来的!”

    第79章 北山屠杀夜

    接收到卫琛温和的视线,卫延之不忿地鼓鼓嘴,小声求道:“好了,阿琛,我不敢了。”

    木小雀听见这声“阿琛”后不动声色地瞥了这对师徒一眼,便装作无事人一般摆弄起手里的铜钱,同时一手拍向戚平越摸越不老实的手。

    看到戚平这副没心没肺,占便宜没够的样子,他略显同情地拍拍对方的肩膀,同时心里感慨一句“无知是福”。

    “你俩悄悄话说没说完呢?”戚平不满地瞪着眼睛,冲卫延之指责道:“都多大个人了,还这么黏师父?到底怎么回事?还能不能说了?”

    “还不都是你做的孽!”卫延之小声回骂道:“这么大的事,也不回山说个清楚,现在好了,还得我们来替你擦屁股。”

    “有话回去说,”卫琛抬抬手,制止这俩人吵下去,对着众人春风和煦地笑道:“如今事情都已清楚,戚家娘子便由野雀统领移交官府处置,我与徒儿长途跋涉至此,也有些倦了,便先行告退。”

    卫琛临走前又看了看周明德,意味深长地笑道:“明德兄,后会有期。”

    木小雀眼看着卫琛并没有在周家落脚的打算,心里又多了些猜测。

    他索性领着这对师徒来到野雀在云鹤城里置下的另一套宅院落脚。

    卫琛坐在桌边喝了口暖身的茶水,向窗外望了一眼。

    木小雀此时就靠着门框站在门口,见此,他冷声道:“阁下跟了我们一路,还不打算现身吗?”

    戚平靠着木小雀的肩膀伸长脖子向外看去,未等多久,一张清秀斯文的脸从墙上冒了出来,与他们遥遥相对。

    “小宝,好久不见,”木小雀脸上不见任何情绪,像是遇到一个本来就不太熟的朋友,例行公事地打了声招呼。

    戚平叹口气,看见小宝又恢复了以前那张未被烧伤时的脸,心里滋味莫名,分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

    “我不是小宝,”小宝坐在墙头,微微偏头躲避开两人的视线:“和你们共过患难的小宝早死了,就死在了北山的那场火里。”

    戚平脑袋里瞬间一空,他喉头微哽,吞了口唾沫强笑道:“你也不必为了求得我们原谅这么诅咒自己吧?”

    话音刚落地,木小雀忽然揽住戚平的肩膀将他抱在怀里,下一瞬间,热泪滴在脖子上,顺着他的颈窝向下滑落。

    “对不起,那场大火,除了我们这些坏人,无人生还,为了接近你们,我才扮成了小宝的样子。”

    小宝垂着头,拍拍裤子上的灰尘,随便在墙上捡了颗石子捏在手里,愧疚道:“除了我,其他坏人如今都以死抵命了。”

    说着,他从身后抽出来一柄长剑,在朴素的剑鞘上轻抚了抚,摇摇头道:“这是他的剑,如今也到了该归还的时候。”

    木小雀顺着戚平颤抖个不停的脊背,“周明文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北山也在这件事里有参与,”小宝始终不敢看木小雀的眼睛,只是低着头,手指在衣襟上抠来抠去。

    他闷声解释道:“观澜城北山酒楼里的老板娘与戚家大娘表面是结拜的姐妹,实际上关于戚家的所有情报都是先汇报到那,再传给无姓门,周明文此举是想借此警告一下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