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菜就不嫌浪费时间了?”

    戚白以为按照江鉴之的性子,会速战速决节约时间。

    江鉴之用手帕擦干净手上的水珠,从容淡声:

    “这是必不可省的过程,不算浪费时间。”

    就像在实验室一耗一整天,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忙碌着。

    江教授语气过于正经平静,搞得戚白心里那句‘我怀疑你故意拖延时间逃避劳动’都说不出口。

    戚白:好的你厉害!

    戚白人缘不错,从今天一早开始,手机的消息短信和电话就没停过,都是祝他新年快乐的,还有各个群发红包的消息提醒。

    和忙得不可开交的戚白相比,江鉴之的手机就安静得有些过分——

    从早上到现在,就没响过一次。

    江鉴之没有电子产品依赖症,不像戚白,洗澡都要把手机带上。

    用不用得上另说,总之人要和手机在同一空间。

    戚白观察了一下,只要电话没响,江鉴之甚至能一天不碰手机,充一次电,能用两三天。

    这点让戚白相当佩服,越发觉得江鉴之不像个年轻人。

    毕竟现在的小学男同学,都知道在游戏里捏着嗓子装妹子喊哥哥,就为了一把枪或者抱大腿上分。

    回消息群消息的戚白,抽空瞄了一眼江鉴之放在茶几上毫无动静的手机,忍不住问:

    “江先生,你是把所有消息都屏蔽了吗?”

    江鉴之:“……?”

    戚白换了个说法:“郁钦川没联系你?”

    不是说两人关系不错吗,大过年的郁钦川群发消息都没勾选江鉴之吗?

    有点塑料,戚白看江鉴之的目光不免带上了同情。

    戚白:“同学同事呢?”

    戚白又转念一想,江鉴之外貌好气质佳,在同行里应该是非常有力的竞争对手,人缘不好被排挤也是正常。

    和姜意家那位金丝雀关系不错,估计也是因为郁钦川各方面条件也不错,接受能力强。

    对上戚白略带同情的视线,江鉴之倒是坦诚:“我没什么朋友。”

    江教授也不需要太多朋友。

    他读书时跳级,年龄比同伴同学小起码三岁,年龄差都能成一代沟了。

    江鉴之和同学们没什么话题,因此:

    男同学们网吧组团开黑时,江鉴之在看书;

    男同学们聊热血运动番时,江鉴之在埋头解题;

    男同学们在篮球场挥洒汗水时,江鉴之在物理竞赛上领奖;

    男同学们在犹豫毕业要不要跟心仪的女同学告白时,已经保送南大的江鉴之,在校长办公室听校长苦口婆心劝——

    虽然已经保送但也可以参加高考,给学校拿个理科状元回来长脸!

    当智商及能力相差过大时,旁人连嫉妒都生不出来,只能仰望。

    所以男同学们在宿舍开黄腔聚众看片时,都潜意识避着没有世俗欲望的江神。

    他们甚至怀疑孤高不可攀的江神,清晨从来不会产生一个正常男人都会经历的反应。

    因此江教授十几年的学生时代,没有一个关系不错的同学。

    沧海还留一粟,江神身边寸草不生。

    江鉴之说得坦然,戚白却脑补出了一分哀怨两分悲凉,忍不住抬手拍拍他肩膀,出声安慰:

    “会有的,你以后多笑笑。”

    江鉴之:“……?”

    说完后戚白又小心翼翼看了厨房的江母江父一眼,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

    “还有,什么没朋友,我们不是朋友吗?”

    虽然最开始戚白只是把江鉴之当工具人,但半年时间过去,他早把对方当朋友了。

    想到这里,戚白把姜意群发的祝福又转发了给了江鉴之。

    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把江鉴之朋友!

    戚白此时的模样,就差在脸上贴四个大字——义薄云天!

    收到祝福的江鉴之:“……”

    江教授很想说自己确实不是很需要朋友。

    然而江教授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戚白一眼,唇角微动,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

    不回夏城的这些年戚白都是一个人过年,他还从来没有在外人家里过年吃年夜饭的经验,刚开始他还能保持镇定——

    不就是一顿饭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在江母江父先后掏出厚厚的红包时,他有点镇定不下去了,他真切感受到了年夜饭和普通晚饭的不同之处。

    戚白摆手:“我都成年了。”

    发压岁钱的江母江父笑意盈盈,说这是戚白来家里过的第一个年,必须收。

    江母:“你第一次上门,该有见面礼。”

    红包厚得快把红包壳撑坏,戚白不敢伸手接,转头看江鉴之。

    江鉴之很淡定:“给你就收着。”

    戚白记起假男友避相亲的事,硬着头皮接了:“谢谢叔叔阿姨。”

    江母江父笑着点头,随后又拿出同样厚度的红包给江鉴之。

    “……”江教授看着自己的父母,平静陈述:“我二十六了。”

    成年后,江鉴之就没压岁钱这东西了,不是长辈不给,是他不收。

    江母江父给他发压岁钱的次数不多,坚持:“小白都有,你也收着。”

    戚白也很多年没收到压岁钱,他盯着两个分量十足的大红包看了好一会儿,随后用胳膊碰了碰江鉴之的,帮腔:

    “叔叔阿姨给你就收着。”

    戚白把江鉴之刚才的话还给了他。

    江鉴之看了眼底氤氲这笑意的戚白一眼,最终还是沉默地收了二十六岁的压岁钱。

    江鉴之肯收,江母江父心底都松了口气,然而戚白瞧着冷静寡言的江鉴之,又碰了碰他:

    “干嘛,说话啊。”

    江鉴之:“?”

    戚白提醒:“光拿钱不说话呀。”

    “……”江鉴之看向江母江父,顿了顿,低声开口:

    “谢谢爸妈,新年快乐。”

    揣着压岁钱的戚白满意点头,这才对。

    江鉴之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江母倏然红了眼眶,江父喉咙动了动,最后深吸一口气,保持住了稳重老父亲的形象,点头:

    “嗯,新年快乐,吃饭吧。”

    春节联欢晚会当背景音乐,四人平和的吃完了年夜饭。

    或许是江鉴之跟江母江父提过,席间二老仍然热情,饭菜比昨天晚上更丰富好吃,但没再把戚白当猪喂了。

    可喜可贺,这顿不费戚白。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说话呀。

    江教授:……谢谢爸妈,新年快乐。

    江父江母:嘤——

    这儿媳妇,能处!

    第36章 耳机

    除特殊情况外, 别栀市禁烟花爆竹,过年也不能放烟火,吃完年夜饭后, 江父变出一把仙女棒, 问戚白要不要去楼顶点。

    戚白:“?”

    戚白当即摆手表示不用了。

    江父怂恿:“你们年轻人不是最喜欢这个么, 拍照也好看。”

    说完江父又把目光放在江鉴之身上。

    “……”江教授:“不了。”

    钱都花了,最后江父拿着仙女棒, 强行拖着江母和自己出门了。

    家长一走,戚白就把刚才收到的红包递给江鉴之,后者垂眼看他:“怎么了?”

    “你说呢?”戚白把红包往他衣服里一塞:

    “我们情侣关系都是假的, 这钱我总不能真要。”

    表情沉静的江鉴之微顿, 开口:“这是他们给你的。”

    戚白纠正:“这是叔叔阿姨给你未来媳妇的, 我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