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也是听上头刑部尚书说,现在丞相徐敬的大女儿,其实是假的,真千金是在一个村子里长大的,养母去世,养父嗜酒好赌,听着就可怜。

    “一个好好的千金小姐竟然流落在外,过着那样的日子。”

    林原感慨,却不妨被林良善瞪了一眼,他感觉莫名其妙。

    “她是怎么被寻回的?”

    林原摸了摸下巴,道:“我听说是丞相夫人到福源寺去拜佛求签子,被一个老和尚告知自己尚有遗珠在外受苦。丞相府这才派人询查,找到了那位真千金。”

    “怎么?”他见林良善细眉紧皱,沉思不语。

    林良善反应过来,道:“没什么。”

    “哥哥,你明日可不能再赶真宁走了。你先忙着,我去睡了。”

    她走至门口,忽而转身道,正经道:“哥哥,你要谨慎做事,小心身边的人。”

    “好,我记得了。”林原笑道。虽然她的小脾气时不时发作,但他能感觉到她懂事了许多。

    丞相府。

    “小姐,那人是林小姐二月初在真宁道捡到的,后来被带回林府,取名叫真宁,是林小姐的书童,一直跟着林小姐去国子监的……”

    徐幼娇还没听完灵鹊的话,就将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茶水四溢在厚实的绣花牡丹毯上,杯子翻滚了两圈,倒扣在毯子上。

    灵鹊战战兢兢地不敢多动多话。

    差了三天时间,没想到就让林良善先前一步了。

    可前世闵危为她报仇,到她墓前祭奠不会是假。

    这一世,她一定会手刃段昇和他那个贱人小表妹,让曾经欺辱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而这些,都需闵危来助她完成。

    既然上一世他是爱她的,连谋反篡位这样的大逆之举都做的出,那么这一世再让他爱上她,也不是难事。

    目前首要的便是,让他到她身边来。

    第二十六章

    因这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发作,林良善被林原勒令在府中养病,直到病好才能再出府。

    在这期间,江寄月和李兰芝来看她,询问发病原因,她也是三缄其口,搪塞过去。

    江寄月离开时,悄悄指了桌上的如意糕,眨眨眼,道:“那是堂哥托我带来的,他说让你好好养病。”

    林良善微张唇,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闭上了,眼睛弯弯,点点头。

    她让宏才做了最拿手的甜点:杏仁豆腐招待她们。

    闵危的那张药方,林良善看了,都是些普通的药材,并无一样珍贵的。

    原先她还有所怀疑,但现在完全放下心来。

    若是闵危一直在外流浪,他又是如何知道这些药材的,且他先前不识字,不可能知晓这些。

    “你之前在外时,如何得到这些药材?”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闵危低声道:“到山上去寻。”

    “若是找不到呢?”

    他的长翘睫毛抖了抖,道:“忍着,快便能过去。”

    林良善沉默了下,道:“以后但凡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和我说好了,这些药材,我以后会让红萧送去给你。”

    她自己本身是要吃药的,府中尚且备着许多,不过是从其中抽出一些给他。

    闵危被打发出门后,抬头看了看一碧如洗的天空,黑眸泠泠,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树丫上,鸟雀鸣叫地更热烈了。

    这次养病,一直到五月下旬。

    整日无事,林良善不是看话本,就是画画,又或是心血来潮了,看红萧和闵危练武。

    这期间,梁京中最大的新闻便是:丞相府的真千金回来了。

    林良善一面剥着橘子,一面听着红萧打听出的各种消息,神情无任何波动。

    待剥好了橘子,撕掉那些白色的橘络,她笑眯眯地将其中一瓣放到红萧的唇边:“好了,快吃瓣橘子,说这么多,嘴不干呢?”

    红萧将那瓣橘子一口吃了,嘟囔道:“那徐小姐也是可怜,一个好好的丞相府大小姐,却在外流落十多年,也不知过得是什么日子。”

    林良善的笑容僵住,嘴里的橘子也变得酸涩难吃。

    这日,江寄月再来看她时,偷偷在她耳边道:“善善,堂哥明日要去沁兰园为祖父挑选兰草。”

    她们两人是相处多年的好友,江寄月当然是想帮她追自家堂哥的。

    林良善笑笑,邀她在府上又吃了一次杏仁豆腐。

    沁兰园,是一个士人开的园子,里面专种兰草,品种各异,有些名贵的,甚至有市无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