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一个是尊贵的丞相夫人,一个是卑贫的农家妇人,同在一屋产子。

    兴许是同色襁褓,两个初生的女婴在产婆的手忙脚乱中,错抱了。

    一个月前,真千金才被寻回,现今丞相府有两位大小姐,初时,众人尴尬异常。

    可神奇的是,自这位真千金归来,府中多数人的风寒好了起来。只十天时间,没再有一人得病。

    徐敬和其夫人讶异地同时,只心道那老和尚说的话果然是真的。遗珠回府,丞相府的气运该是回来了。

    因此,徐敬吩咐府中人对待这位真千金,要十分细心。他自己又寻思着找一个机会,将真正的女儿名分确定,好上了族谱。

    却说这边,徐幼娇听到灵鹊说:“小姐,那真宁整日在林府,不曾出府过。”

    “一次都没有?”

    “是。”

    “那林良……林小姐呢?”

    “林小姐生了病,一直在府中养病,只今日出府过。”

    灵鹊不明白这位真千金一回府,就让她去打听威远将军府的事情,且每日都要向她汇报。她现在后悔不已,原本以为这是个好差事,她才竭力表现,终于被夫人选中来伺候,却没想到这小姐的气势实在大,有时候都让她觉得自己在和相爷说话。

    “她出府去做什么?”徐幼娇斜倚在窗前,蹙起柳眉道。

    “这就不知了,只是今日林小姐装扮地很是好看。”灵鹊一说完,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偏在小姐面前说这样的话。

    红唇微抿,徐幼娇起身,她拉了下金丝线织就的裙裾,走至灵鹊的面前,娇笑道:“你方才说什么?”

    灵鹊不敢再说。

    “掌嘴。”徐幼娇厉声道,这样的丫鬟奴婢,她前世见得多了,嘴上说的好听,心也不知道偏向了谁。

    灵鹊惶恐,是接连抽自己的嘴巴。她当然知道相爷和夫人对这位小姐的重视。

    “好了。”

    灵鹊停下手,两颊处已经红肿。

    “你再派人去查,林小姐今日见了何人?”徐幼娇又坐回窗前,拿了团扇,轻扇微风。

    “是。”

    自见过徐幼娇,林良善的不安越甚。

    原本想的是慢慢让江咏思对她上心,他们两人本就自小相识,这两年再对他好些,按着他的喜好来讨好他,讨好他的家人,以后他们在一起的阻力便会小很多。

    自重生之日起,她一直在想着规避前世发生过的事情,似乎后来的悲惨结局,都是从江咏思爱上徐幼娇,而她又阴差阳错嫁给闵危开始。

    她绝不想重蹈覆辙。

    “还好。”林良善低叹,梨涡浅浮。

    还好如今的江咏思好似对她有些意思了,她能感知的到。那日他的衣衫,该是特意穿的。

    尽管如此,她仍有不安。

    日子又恢复从前,林良善去国子监。

    她发呆的次数越发多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某处,能看半个时辰。闵危注意到。

    江寄月笑盈盈道:“善善,你上次挑的兰草,祖父很喜欢。”这件事,她办的真成功,为善善在祖父面前博了好感。

    林良善还有些怔愣,她回神过来,笑道:“江太傅喜欢就好。”

    “他今日没来国子监吗?”林良善一大早就起了床,来到国子监,坐在窗边注视男院的方向,却没见到人。

    江寄月道:“堂哥他呀,又去焦纵山了,听说是莫老夫子愿意指点他经书,他天不亮就出发了。”

    “这样啊。”

    江寄月正拿一袋子的糕点袋子给林良善时,李兰芝凑了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她正要伸手拿过,被江寄月打了下手背。

    “作甚,这可是堂哥给善善的。”

    “好吧,你说就说,干嘛打我。”李兰芝嘟囔一声。

    林良善见着她们闹变扭,拉住李兰芝的手,揉了揉,道:“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老师快来了。”

    回府的马车上,闵危默默地看着那袋子糕点,又是锦祥斋的。

    江咏思给小姐的,这是第三回 。

    第一次,他刚来府上,在小姐的房内练字时,见着圆桌上放着一袋拆开的糕点,其中一块只咬了一小口。

    第二次,是不久前,小姐因寻他生病,江小姐拿来的,小姐也只是咬了一小口。

    锦祥斋的糕点,小姐并不喜欢。

    林良善瞥眼看见闵危的视线落在糕点上,忽然想起他喜欢吃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

    “真宁。”林良善把糕点递到他面前:“喏,这糕点给你了。”

    闵危被这举动给吓得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