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熠微松开了宁海棠的手,朝他耳语:“交给你处理,觉得砍手不过瘾,直接杀了也行。”

    当然这耳语的声音并不是小到旁人都听不见,最起码得让李梓欢听见。

    李梓欢听了之后,又立刻扑倒在宁海棠脚下,用另外一只没受伤的手猛地朝自己扇了一巴掌,“哥,我海棠哥……我刚才真的只是逞一时口快,你也知道我们李家被你父亲……我真的没什么恶意……”

    “求你不要杀我……不要……”

    宁海棠手里的剑刃还在滴血,一滴滴掉在青石板铺筑的路面上,刺的他耳膜生疼。

    他环顾四周,街坊邻居有的还在远远的看着,有的直接当他们不存在,继续买卖东西。

    冷漠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也许在他们心里,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贪生怕死自甘堕落的卖国贼。

    李梓欢是不知死活的刺头。

    段熠微是他们的灭国仇人,但他们也识时务,知道得罪不起,就以无视作为反馈。

    大雪不知不觉落下,以前宁海棠都会觉得黎阳的雪是整个世界最美的,因为这里的人好,这个城市哪怕下了雪,都是温暖的。

    可如今,他只觉得,好冷。

    原来黎阳,是这么的冷。

    他最终还是收剑入鞘,冲李梓欢低吼了一声:“滚!”

    李梓欢听罢立刻连滚带爬的站起身,灰溜溜的就跑了。

    这之后,宁海棠的心情一直都不是很好。

    他默默的跟着段熠微,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再也没人关注他,也没人跟他打招呼,甚至还会绕着他走。

    段熠微当然知道他因为刚才那件事不高兴,也就没主动说话。

    最后还是宁海棠忍不住问他:“有意思吗?”

    段熠微装糊涂:“什么有意思吗?”

    宁海棠心里憋着委屈,他冲段熠微撒气:“你以为你这么说,让别人都厌弃我,我就只能跟着你再也离不开你了吗?”

    段熠微看着宁海棠气呼呼的小脸,却伸手掐了掐他的脸颊,“只有我一个人喜欢你,有什么不好?”

    “你那是喜欢吗!”宁海棠烦躁的撇开他的手,怒火中烧,“你但凡有一点点喜欢我,就不可能说得出这种话来!!”

    “噢。”段熠微看他烦躁,却还是笑:“原来你说的是那种喜欢啊。”

    宁海棠都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刚才竟然说出了“你但凡有一点点喜欢我”这种话来。

    段熠微不会喜欢任何人,他亲口说的,所以他怎么可能会在乎自己的感受!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宁海棠立刻把话题拉回来,“是你不该说我投敌。”

    他明明从来没有一刻想过要投敌。

    这一切都是段熠微逼的,而这个始作俑者竟然还以此为乐!

    段熠微当然明白他心中所想,却只是说:“你成为我的侍卿这件事,就算我不说,他们早晚也会知道。”

    “与其瞒着等东窗事发,还不如早日坦白。”

    宁海棠不服气的反驳:“坦白归坦白,可你那是诬陷!我从来都没有叛国!”

    “那你既然没有投敌之心,为什么在意别人怎么说怎么看?”

    “我当然在意!因为我不能给我们宁家蒙羞,我一人被误解也就算了,可我父亲我爷爷都是忠烈之士!”

    “忠不忠,烈不烈都不是你说了算的,公道自在人心。刚才那群人没有一人说你父辈如何,说明他们很清楚,你们宁家确实忠烈。”

    “可李梓欢说了啊,他说我们宁家陷害忠良,卖国求荣!”

    “李梓欢?”段熠微知道这是刚才那个羞辱宁海棠的那个人。

    结合刚才两人的对话还有行为,段熠微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

    “李中尉的儿子。李家曾经被你父亲举报贪污军饷免了职,所以他对你宁家有了仇恨之心。”

    宁海棠听他这么了解黎国的内事,不禁疑惑道:“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段熠微笑了笑,还是那份自信的神情。

    “因为,给你父亲提供他们李家贪污的证据和线索的那个人……”

    “就是我。”?

    第42章 在我面前,你有资格生气吗?

    宁海棠没想到段熠微竟然会给他这种答案。

    “为什么是你?你难道……”

    段熠微在他的惊愕中,给了解释:“你知道吗,最厉害的战法从来不是攻城略地和常胜不败,而是兵不血刃和从内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