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抬手。

    薛潮侧身闪过,离他好几尺远,妥协道:“等等,臣自己来。”

    薛潮开始磨磨蹭蹭地脱衣服,一边脱一边感叹,“皇上怎么连这种细节都能发现,眼里除了臣能不能有些别的东西?”

    皇上紧抿唇,脸色很不好看。

    “这样好了吧,”薛潮露出白白的手腕,炫耀道,“是不是特别白?”

    皇帝板着脸:“继续脱。”

    薛潮不干了:“不行,有些害羞。”

    皇帝直接去扯他衣裳,薛潮忙道:“好好,臣自己来,但只给看一眼,臣还没成亲呢。”

    说着小气地让他看了眼自己胸前的里衣。

    皇帝的脸色愈发不好,不知道这人在这种时候为何还能这般插科打诨。

    薛潮磨磨唧唧:“还要看?那看了要负责——”

    话还没说完,皇帝便把他外袍全部扯开,露出右胳膊处裹得严严实实的绷带,有些地方已经渗了血。

    薛潮叹道:“皇上真狂野。”

    皇帝冷着脸:“薛潮!”

    5、

    “皇上是要亲自帮臣包扎么?”薛潮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怎么好意思,使不得,让太医来就是——嘶——”

    皇上撒上药粉。

    “这是什么药?”薛潮跟他搭话。

    皇帝冷冷道:“不知道。”

    ......薛潮立刻想抽胳膊。

    皇帝按住他,挑眉道:“拖着废胳膊满世界跑时怎么就不想着怕?”

    还有,身体受伤了,回来第一件事却是半夜潜入寝宫摸他的脸,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骚。

    空气安静得仿佛凝固一般,萧灵祤一言不发,小心地给他胳膊上的伤口上药,害怕弄疼了他。

    薛潮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一动:“灵祤——”

    御书房传出一声惨叫。

    6、

    萧灵祤:“安静。”

    薛潮安静了一下,看着他垂着的眼睫毛心痒痒的,又得寸进尺道:“别人包伤口时都会黏黏腻腻地问一问疼不疼。”

    萧灵祤眼皮都没抬:“那你疼不疼?”

    薛潮立刻道:“疼。”

    萧灵祤:“活该。”

    记一个狠心的心上人。

    萧灵祤不自觉放轻了手上的力度:“这样呢?”

    薛潮可怜兮兮道:“自然也是疼的。”

    萧灵祤没好气:“疼便忍着。”

    薛潮自觉将手送到他嘴边。

    萧灵祤:“......”

    萧灵祤呼了一下,又凶又很嫌弃。

    薛潮轻笑道:“现在不疼了。”

    萧灵祤面无表情地给他包好,过了会儿,眉头皱了皱,想把他胳膊包好看些。

    薛潮含蓄道:“皇上可以稍微轻点。”

    萧灵祤:“.....”

    薛潮赞叹道:“当然这种力度就可以,刚刚好——嘶——”

    “安静点。”萧灵祤黑着脸。

    废话怎么这般多?

    薛潮欣慰地摸摸他脑袋,发自内心地鼓励道:“其实比上次已经进步很多了。”

    萧灵祤冷冷道:“你可以多受伤几次,还有,脏手拿开。”

    薛潮肆无忌惮地揉了揉。

    萧灵祤忍了忍,没和残障人士一般计较,过了会儿,用毫不在意的口吻问:“上次真的很疼?”

    薛潮想了想,严谨道:“起初不疼。”

    “起初不疼,”萧灵祤淡淡道,“那后来你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薛潮不该说的话说得太多了,一时间想不起来他指的是哪句。

    “上次的话,”萧灵祤捏着布条,思考如何打个漂亮的节,“自己想想说了什么。”

    薛潮若无其事地往后靠了靠,抬头看着房梁:“那么久了怎么可能记得?”

    但是皇帝记得。

    皇帝没说话,面色如常。

    薛潮上次说自己整个人是他的,命也是他的,为他做什么都愿意。

    薛潮突然捉住他的手。

    萧灵祤:“......”

    萧灵祤手指头动了动,冷静道:“薛潮。”

    薛潮并未松开,面色如常:“臣在。”

    萧灵祤淡淡道:“朕在换药。”

    薛潮:“无妨——嘶疼——”

    萧灵祤冷漠脸,毫无诚意:“不是故意的。”

    薛潮:“......”

    萧灵祤把他的整只胳膊里里外外包了好几层,满意地拍拍手:“好了。”

    薛潮举起臃肿得有些滑稽的胳膊。

    “这一个月都不要出去,”萧灵祤吩咐道,末了加了一句,“太医说的。”

    薛潮笑,看着他认真的脸,开口道:“皇上为何待臣这么好?”

    萧灵祤随口扯了一个:“爱民如子。”

    “是么?”薛潮慢悠悠地反问。

    萧灵祤面不改色道:“那便是收买人心。”

    薛潮:“臣的心已经在皇上那儿了嘶——疼!”

    萧灵祤面无表情,让你受伤了还不好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