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吃够了利,他大手一挥,又将窝缩写看戏的明珠提拎出来顶火,故意这么一搅和,朝廷三方互不相让各自掣肘,颇有三足鼎立之势。

    朝堂热热闹闹也算是变相的稳定下来,与此同时宫中也分为了三派,一派是由温妃、惠、宜、荣、端四嫔形成的各自独行派,另一派是以依附佟佳贵妃为首,而这最后一派,则是常慧为首的龟派。

    至于为何叫龟派,这还得归功于常慧不爱出门,宫权不沾,见事不是溜之大吉就是去慈宁宫告状,将咸鱼的精神发挥到淋漓尽致。

    张新柔做什么以她为准,至于秀常在肚子一日日变大,也愈发依赖两人了,毕竟年纪小头一回经历这事,不慌那都是骗人的。

    除此以外,常慧发现自从上上次手镯事件后,通贵人就慢慢与咸福宫开始往来,先从请安开始,尺寸把握得体也不会让人觉得不适应。

    康熙的十九年元月初七。

    明日是常慧的册封礼,宫里上上下下忙碌不停,她自己也没闲着,在里间试穿贵妃的朝服朝冠,许久没穿近十公分的花盆底,走起路来都有些摇晃。

    刚脱下衣裳,锦刺就在外面轻声喊道:“主子,太医来请平安脉了。”

    “先让太医候着吧,我拾掇拾掇马上就出来。”说着,常慧让乌柳给自己套上常服,擦擦额头细密的汗水才出去。

    前来请平安脉的是刘御医,这段时日没怎么来咸福宫,恍然一瞧,这脸颊上的肉似乎都少了些。

    常慧熟练地坐下,撩袖子伸手,请过平安脉后又唤纯禧出来请脉。

    诊过脉后,刘御医又拿着纸笔写了张方子递给乌柳,解释道:“这方子是清热解火用,和之前微臣交给娘娘的清热丸是一个方子。”

    常慧让乌柳收下方子,回了句:“多谢刘御医。”

    刘御医还是那副淡然模样,拱手道:“贵妃娘娘言重了,无事微臣便先行告退。”

    “嗯。”

    常慧让刘保送他出去,自己则是闲着去后院瞧瞧那得正盛的两棵红梅树。

    刘御医去东西两侧殿请过平安脉就径直回了太医院,回去之后他讲脉案收录好,收揽了所有东西,去药房找孙院使交接脉案。

    见到孙院使后,他端端正正地行了个晚辈礼:“舅舅。”

    孙院使抬起头放下手中药方,随手指了指边上,“放下吧。”

    刘御医放下脉案,又将自己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官服官帽放在桌上。

    孙院使看着官服,摸了把自己的黑白长髯,问道:“殊行,你当真是想好了?”

    刘殊行嗯了声,回道:“舅舅,外甥已经向皇上请辞。”

    康熙既然已经允诺,就不会再轻易更改了。

    孙院使又问道:“你此行后又打算去何处?”

    刘殊行说:“不知,许是向南,亦许是向西,世间地广物博,医者不该拘泥于于此。”

    “清者自清,皇上是圣明之人,你又何必如此。”孙院使说到此处便有些恨铁不成钢,看着外甥固执的模样,又是忍不住叹息。

    刘殊行并未过多解释,拜别舅舅后提着东西向外走去,踏出太医院朱红色门槛,雪花落在他肩上、冬帽帽檐上。

    刘殊行拂掉肩膀上堆积的雪花,背脊挺得笔直,步履平缓地继续向外走去。风雪越来越大,落在地上将踩出的脚印尽数覆盖,直至最后彻底抹去脚印。

    沿着那条大道一直往前,就可以走出这朱红色宫墙,走出这天底下皇权聚集之地。

    刘殊行用手往上提了提包袱,嘴间呼出的热气形成白雾,将视线模糊半秒后又消散。

    他唇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清者自清。

    可不清者又如何自清。

    第五十九章 更~

    册封礼折腾了两日, 第一日是举行册封礼,在举行册封礼之前,会奏请命使派遣官员祗告太庙后殿, 册封礼大多就是跪着听引礼女官宣读册文和宝文。

    等赐下贵妃金册和金印, 常慧这个贵妃才算是名正言顺。

    第二日便是到慈宁宫和皇帝、皇后跟前行六肃三跪三拜礼,因着目前中宫空悬, 就免了向皇后行礼。

    都是自家人,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不会刁难她,这礼刚收就连忙让嬷嬷扶着她起来。

    太皇太后让苏麻喇姑端了些点心出来,温声道:“你今日起这么早估摸着也没吃东西,皇帝那里不着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常慧也不客气,道过谢后用了几块,等肚子有了少许饱腹感才停下,同两位太后闲聊了会儿才慢悠悠去乾清宫。

    她去时康熙正在御门听政, 就多等了会儿, 等康熙回来时还带上了太子,他对太子的偏爱有目共睹,学习方面很多都是亲力亲为,连平日里用膳都是一个桌。

    小太子见她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这还是在康熙跟前,常慧自然不敢受全礼, 便往旁边挪了挪只接了太子半礼。

    康熙解了手套斗篷,把手放在火炉子上暖暖, 说:“朕让梁九功去膳房传了早膳,你也留下一块儿用吧。”

    蹭饭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常慧应下后坐到火炉另一边看康熙考太子千字文。

    太子马上六岁,可以进学读书,康熙已经在着人挑选太傅和哈哈珠子,只等选定良辰吉日开学。

    常慧知道的历史上关于这位太子的事,大概就是二废二立,虽然她不太清楚到底是为什么缘由,可看小太子这学习能力,应当不是因为学识平庸。

    旁边两人父慈子孝,一问一答乐在其中,常慧听着康熙那张口便来的古文,脑仁都有些胀痛,靠着扶手昏昏欲睡。

    这太子还在跟前呢,康熙便握拳抵在唇下清咳了两声,试图让常慧挺直脊背坐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