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慧被咳嗽声惊醒,眯着眼思考了一番后,同康熙知会了声,让人搭着椅子到炉子边上坐着,这个位置背对着太子,这样打瞌睡就不会影响不好了。

    她真是太机智了。

    但这个位置正面对着康熙,他按了按抽搐的嘴角说:“梁九功,命人去催催膳房。”

    这一催效果显著,没多时膳房就送来了早膳,这一路天寒地冻地走过来,早膳放在食盒中竟然都还是热气腾腾。

    常慧闻着味儿就醒了,蹲在火炉边上乖巧等待开饭。

    康熙吃得午膳虽然是炖菜居多,略微显油腻,但这早膳各式各样,广式京式不一而足。

    净手后才用膳,太子同康熙一桌吃饭这都是常事,但是放在别得阿哥公主身上,一个月也不见得有一次。

    仔细想想,生在这深宫之中的孩子,虽然荣华富贵取之不尽,可也是最可怜。

    常慧用过膳就赶紧开溜,回到咸福宫时雪停了,纯禧正拿了剑在院子中挥舞。

    当然了,这剑不是真剑,纯禧前几日不知道看了什么话本子,求着常慧命营造司做了把木剑,她目前早上除了跑步和甩鞭子,还添加了一项舞剑。

    虽然在常慧看来,纯禧这剑舞得群魔乱舞,别说英气和美感,完全就是瞎刺。

    但身为一个优秀的人生导师,常慧走到纯禧身边,先是夸赞了番,又拿过木剑在纯禧面前展示了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

    纯禧两眼直冒星光,拍着手道:“额吉竟然还会舞剑!额吉是学过吗?”

    “咳,我没学过,瞎舞的。”常慧收起轻飘飘的木剑还给她,上辈子,幼年看得最多的就是武侠小说,她也有过中二时期,那会儿随手捡个稍直些的棍棒,就可以几个同龄人上演一出“武打戏”。

    这都是她照着电视学的,那会儿可是每天都按时蹲点等电视剧开播。

    没学过,在纯禧这儿就等于是无师自通,她抱着剑敬佩地对常慧散发着自己的赞美,“额吉真厉害!”

    常慧揉揉她脑袋,笑眯眯道:“纯禧也很厉害,继续加油!”

    纯禧茫然地仰视着她:“加油……是什么?”

    常慧摸摸下巴说:“嗯——就是要继续努力的意思。”

    纯禧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学到了,到这会儿她都还没有用早膳,常慧让小厨房给她备早膳,自己则是回房中查看贺礼。

    她晋封贵妃,除了慈宁宫和康熙的赏赐,后宫余下妃嫔都送了贺礼,除此之外宫外也有不少诺命夫人送礼进来,特别是恭亲王府邸,送了整整两大箱子。

    这些宫外的礼都是过了康熙明目才送进来,所以也不必担忧什么。

    佟佳贵妃估计是存了较真的心思,送了件黄玉摆件,摆件雕刻的是一簇菊花,看雕工技艺超群,就是这菊花外围花瓣有垂落之势,应当是快凋谢了。

    乌柳看着摆件就臭着张脸说:“主子,这摆件奴婢放进库房去吧。”

    “不必。”常慧说着用指腹蹭了蹭雕刻得极为真实的菊叶,笑道:“瞧着还挺好看,就摆在书房的架子上吧。”

    她可不是伤古怀秋之人,向来不以花喻自己,就算佟佳贵妃送来个枝头光秃秃的摆件,她也能毫无杂念地收下。

    不论怎么说,这也是玉,还有那雕刻手艺,精湛着呢。

    看了会贺礼她就没了兴致,让乌柳去入库成册,自己则是去书房画画。

    昨日册封典礼结束后,她便依着脑海中保留的画面画了幅图,这才画了小半,还得勾线着色。画画是件慢工出细活的事,画这种繁琐复杂的长图,常慧最快都能画两个星期。

    书架柜子下面都快摆满了她画的画,再过几年,估计还得专门收拾个房间存放画。

    等她慢吞吞勾完一部分线条,乌柳就如同鬼魅般立在珠帘后说道:“主子,秀小主有事想要见您。”

    常慧搁下笔仔细瞧瞧话,说道:“唤她先坐着歇歇,我净过手就出来。”

    第六十章 更~

    秀常在身子已足六个月, 因为是双胎,她肚子瞧着跟怀孕八个月的孕妇一般无二。

    她个子在宫中算是娇小,穿着宽松的衣裳坐在垫了软垫的椅子上, 没多久就坠得慌, 只能靠着椅子借力。

    常慧制止她起身行礼的动作,让乌柳又去拿了只软垫垫在她身后, 问道:“你这身子瞧着愈发重了, 太医怎么说?一切可还安好?”

    秀常在轻柔地抚摸着肚子,说:“太医说建议嫔妾多走动,可这身子实在是沉,走几步就乏了。”

    常慧严肃道:“那些个安胎药,你少用些,平日里用膳控制下量,实在是饿去小厨房让人弄着吃食,光吃甜腻腻的糕点哪成。”

    秀常在点点头道:“嫔妾知晓了。”

    常慧捧着茶直接切入正题:“今日来可是有事?”

    秀常在脸颊红了红, 有些不好意思道:“娘娘晋封, 嫔妾这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有从家中带的几册诊本,也算是为娘娘道贺了。”

    说着她让贴身宫女捧着盒子上前来,盒子中装着几册书, 瞧着书页虽有些泛黄,但整体来讲保存还算完整。

    常慧看了眼, 玩笑道:“我也看不懂这些个生涩文字,这等珍本放我这儿也是浪费。”

    秀常慧仔细一琢磨, 似乎也有几分道理,蹙着眉头泛起了难,她刺绣不精湛, 即使给娘娘绣些东西也上不得台面,还不如这些珍本。

    人家真心送礼,常慧也不好推辞,便随手取了一本算作收了礼,剩下的让秀常在带回去自己珍藏。

    秀常在也明白她不缺这些好东西,自己心意到了就行。

    她待了会儿就回去了,刚走没多久张新柔又拿着贺礼来了。

    相比起秀常在的拘谨,她和常慧相处这么久,行事便大方自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