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初禾眼睛睁得更圆了,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

    女朋友缺钱,同娘家人讲,他作为一个大男人感到非常的臊得慌。

    不过陈家一家三口,认为陈佳雀没钱这事儿和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所以姜初禾臊得很孤独。

    “你工作以后,我们没给过你钱,不是爸妈抠,也不是想锻炼你。”陈英杰讲到兴奋处,压低声音:“爸妈想给你在那边买个房子,再攒攒够首付了。你去读研,社保别停,研究生读完了,很快就有购房资格了。”

    陈佳雀咬着指甲,眼睛起了一层薄雾,“你们的钱留着自己花,我不要,我没有买房的需求。”

    “傻孩子。”郑芳茵笑道:“我们俩的钱留着不也是留给你,只要用在正地方,花多少都不心疼。”

    “买不起大房子,就买个小的。买不起新的,就买个旧的。”陈英杰很执着,“总之一定要买,这个你必须听爸的,没得商量。”

    郑芳茵对陈佳雀说:“你爸就是操劳命,不会享清福。原来挣钱娶老婆,后来挣钱养孩子,现在挣钱给你买房子。他有奔头,活着才有干劲儿,累是累点儿,但他高兴,不然一天天迷茫死了。”

    “那是,供完闺女,以后我还得供外孙子、外孙女。”陈英杰爽朗地笑道。

    姜初禾仰躺在陈佳雀腿上,两眼一翻要气死了。准岳父对未来的规划,有他没他都一样,中途把他换了也不耽误。

    “正常考研,三四月份开始准备。现在马上六月了,有点儿晚。”陈佳雀把通话声音调小了一些。

    姜初禾像条八爪鱼一样缠上她,两个人耳朵贴耳朵,中间夹了个手机。

    陈佳雀无奈,开了外放。

    姜初禾松开禁锢,半垂眼皮,露出微微下三白,居高临下审视通话。

    “不晚,你肯努力就不晚。”陈英杰把陈佳雀退回来的一万块钱再次转过去,“收着,明天找找看,有没有报班学习的地方。那女儿不能长大了,就跟爸妈见外,让我们多寒心呐!”

    “收着、收着,挂了电话赶紧睡。”郑芳茵嘱咐道:“不上学、不上班也不许熬夜,三顿饭要正常吃。”

    “嗯,好。”

    亲情电话结束,陈佳雀盯着手机钱包里多出的数字发呆。

    姜初禾则盯着她看,“没听你提起过要考研。”

    “我没想好,其实……”陈佳雀揉搓脸颊,“现在也没想好。”

    姜初禾收回目光,拉过她的脚丫,按了按脚趾内侧的肉刺,说:“我帮你割了。”

    陈佳雀立刻收回腿,将脚丫垫在屁股下藏好。

    “怕什么。”姜初禾把她的腿拉出来,指尖划过肉刺边缘,“从这儿下刀,做个环形切口,镊子辅助,割完用纱布包好,按时消毒,防止感染。”

    “不管它行不行?”

    “行,反正不是我走路疼。”

    陈佳雀翘出小脚趾,瞧了瞧,瞧了又瞧。

    “我准备一下。”姜初禾默认‘患者’同意,下楼取了工具上来。

    陈佳雀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位前法医,“姜先生,你有执业医师资格证么?”

    姜初禾在她的肉刺周围消毒,“修脚师傅就能干的活儿,你问我有没有执业医师资格证?”

    “所以你没有。”

    “没有,不过我有法医鉴定资格证。”

    陈佳雀见他消完毒便要下刀,惊得抽回脚,“没有麻药么?”

    “不用麻药。”姜初禾拽过她的脚,固定在自己大腿,“老实点儿。”

    陈佳雀不敢看,平躺在床上望着灯,有点儿疼但可以忍受,两三分钟的时间,姜初禾说:“好了。”

    脚上贴了纱布,姜初禾把割下来的肉刺给她看了眼,端着不锈钢托盘去洗手间。

    陈佳雀偷偷揭一角,心想这么大点儿伤口,要麻药确实小题大做了。

    “别动,贴上。”姜初禾走出来,关了灯,上床躺下,懒声道:“女朋友,过来。”

    陈佳雀侧身窝在他怀里,姜初禾摸着她的头发,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考研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复习,我写文陪着你。工作也好,想回野鸟或是去像db这样的杂志社,我找人说说,不用面试直接入职。如果不愿意在这个行业做了,去公司更容易,部门、职位你随便挑。开店也好,店面现成的,装修启动资金我来拿。当然……”顿了顿,“还有另一种选择。”

    陈佳雀仰头:“什么?”

    姜初禾没有直说,而是绕了个圈子,“人和人之间的活法不同,有些辛苦没必要经历。短短七八十年,享受人生也是很好的选择。”

    陈佳雀撑起身子,“你想养我?”

    “夫妻一体,讲谁养谁很难听。”

    陈佳雀背对着他躺下,“我们不是夫妻。”

    “我想我一定会娶你,你也一定会嫁给我,或早或晚的事儿。”姜初禾双手垫于脑后,眨了眨眼,“不过你爸不把我当做唯一的女婿人选,你也不确定未来是和我一起走。我觉得不公平,但没处说理。”

    “我没有不确定!”陈佳雀听他发酸,又好气又好笑,转过头:“你这一天天,哪来那么多歪理?”

    姜初禾闭上眼睛,拒绝沟通。

    “我不能心安理得的让你养我,至少现在是这样的。”陈佳雀坐起身,“有时候纠结未来做什么,很迷茫,想到头疼。”

    姜初禾望着她在黑夜中的剪影,“我说了,别用‘养’这个字,很难听。况且你每天做饭给我吃,要养也是你养我。”

    陈佳雀习惯性蹬蹬腿,踢到脚趾上的伤口,痛得叫了一声。

    “怎么了?”淡然的姜先生猛地起来,拉开床头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