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各大门派很快就会知晓此事,肯定会在他们去玄涧阁的路上围追堵截,为修真界“除害”,说不定现在玄涧阁周边就埋伏上了好些人,等他们自投罗网。

    眼下盛间动用不了灵力,而他也还没彻底恢复,要是回玄涧阁,还不如直接去仙盟投降。

    他和盛间绝对不能就这么一直顶着个修真界叛徒的污名,只是要洗清名誉,就得有平等对话的底气和实力,不然还没开口,就不知道被谁给一刀砍了。

    为今之计,得等他们俩先休整一番,想办法找姚乌把盛间体内的魔气排掉再做打算。

    他从盛间怀里钻了出来,垂眼闷声道:“抱歉,是我连累了你,朝不保夕不说,还要平白遭人唾骂。”

    “修为可以再修,名声更是虚妄。”盛间动作温柔地将他攥紧床单的手指一一掰开,又与之十指相扣:“你对我,永远不必说抱歉。”

    第72章 共枕

    叶知离和盛间离得极近,因着灵力消失,他再感受不到冰灵根带来的凉意,只有满鼻腔的檀香,却仍然觉得沉稳又安心。

    他看着扣在一起的双手,指尖稍稍动了下,不知该不该松开。

    再抬头时,正好对上盛间投来的视线。

    盛间少年成名,一出世便站去了极高的地位,长相轮廓鲜明,眉眼深邃,唇形稍薄了一些,又总是不爱笑,加之冰灵根由内而外的灵力,看着什么时经常会让人觉得有种睥睨的漠然。

    然而此刻漠然被浓浓的温情蜜意所取代,露出了炙热的内里,试图借此一点一点融化二人间那道无形的屏障。

    叶知离眼睫扇动,向后仰了仰身子,还是将手抽了出来。

    盛间也没勉强,转移话题问起了仙盟发生的事。

    他简单说了一遍,继而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魔尊的事和姬阁主他们说过了吗?”

    盛间“嗯”了声:“我怕你出事,说完便赶紧去找你,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叶知离宽慰道:“哪里算晚,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是一只妖魔了。”

    说起妖魔,他想到之前急着去仙盟广场的原因,又将黄泉的猜测说给盛间:“黄泉到底在不在墟水洲?”

    “没听说过,可能得问一问黑无常。”见叶知离又要着急回去,盛间补充道,“仙盟之事很快会传到姬踏雪耳里,你能猜到黄泉的事,姬踏雪也可以。”

    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他拥有的信息没瞒过姬踏雪,而且姬踏雪又不是个傻的,早晚能想到黄泉上。

    放下玄涧阁的事,他不免又担心起别的:“不知道妄尘现在怎么样。”

    盛间抿了抿唇,虽然不乐意,还是说道:“夏星垂是个聪明人,陆妄尘也不是泛泛之辈,不会有事。”

    叶知离叹了口气:“但愿吧。”

    事情脉络变得分外清晰,他们的处境也跟着艰难起来,也不知道明天会变成什么样。

    他正想着,额上忽然传来一点温热。

    盛间轻轻抚上他无意间皱起的眉心:“不要想那么多,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身体。”

    叶知离挠挠头,姬踏雪也好,陆妄尘也好,仙盟也好,哪个不比他厉害,何况他和盛间被困在燕泉山,操心那么多也没用。

    正事很快聊完,他往窗外瞥了眼,现在已是离开仙盟后的第二日,刚刚才入夜,天边的亮色还未完全褪去。

    目光再转回来时,又看到盛间眼角的疲惫,连忙想将床榻让出来:“你快休息休息,没修为不能硬撑,要多睡会儿才好。”

    盛间按住他掀被子的手:“你也是病人,也得多睡会儿。”

    他俩在燕泉山搭的小院是成婚用的,那时候正是情浓,整个院里就一张床榻。

    叶知离知道盛间性格,这人是绝对不会让他睡地铺的,而盛间为他累成这样,他也不舍得让盛间睡地下,妥协道:“那你也上来睡吧,现在别计较那么多了。”

    盛间眼睛不甚明显的亮上几分:“好。”

    好在叶知离还有点灵力,简单洗漱过后,两人准备休息。

    结果在睡里外这件事上又起了分歧。

    虽然燕泉山人迹罕至,叶知离后来也回来过几次,特地在这间充满温情的小院附近设下过法阵以做遮掩和防御。

    就算是盛间,也是他给在法阵上留了个后门才进轻松地进去自如,可以说是安全又隐蔽。

    但如今二人在修真界,名义上一个是妖魔,一个是救走妖魔的叛徒,可谓是人人喊打。

    以防万一,叶知离坚持要睡外面,真要有什么事,他还能抵挡一二。

    盛间犹豫了下,还是道:“你睡后不太……”

    盛间说得委婉,叶知离却是懂了。

    他睡相好像真的一直不太好……

    然而和安危比起来,晚上滚下榻又算的了什么?

    他红着耳根把盛间往里推:“睡你的吧。”

    盛间也不再推辞,坦然接受了他的好意,睡进了内侧。

    所幸床榻只有一张,被褥却有好几套,白天盛间都给晒过了,叶知离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各盖了张,在天色全黑后准备结束这糟糕的一天。

    叶知离拉了拉被角,有种新鲜的不真实感。

    往日里都是盛间保护他,现在轮到盛间给他晒被子,由他来保护盛间,一切都像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