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角的余光往嫔妃席位那边轻轻一扫。

    沈宜姝仿佛是做贼心虚,立刻垂下头去,变成了鹌鹑。

    霍昱:“……”

    是怕他?还是期待他?又或者是既期待但又害怕?

    他的沈美人,还真会纠结。

    霍昱对陆达做了一个手势。

    陆达凑上前,躬身问道:“皇上有何吩咐?”

    主仆两人挨近说话,旁人无法知晓。

    霍昱直接问:“女子月事大约需得几日才能好?”

    陆达:“……”他是一个阉人,岂会了解女子月事?皇上对他是不是太过高看了?

    陆达寻思了一下,说道:“回皇上,据奴才所知,女子月事短则三日,长达七日。”

    霍昱大约心中了然了。

    接下来几日,他最好是远离那个小东西。

    惹火上身这种事,当真不是很好受。

    *

    第一场蹴鞠赛结束后,就是中场休息,宫里备了午膳。

    沈家长房的两位公子哥找机会见了沈宜姝。

    沈宜莲也跟着一起见了两位兄长。

    沈家两兄弟长话短说,先是问候了堂妹一番,又提及了相府近日来的不妙状况,相爷备受朝廷众臣排挤,以及沈二爷的艰难处境。

    沈大公子格外强调了一句,“三妹妹,你刚才也瞧见了,我与二弟在赛场上处处被/逼/迫,那些世家子弟就等着看沈家落难。三妹妹,你现如今是皇上身边的人,可一定要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啊。”

    总而言之,沈家两兄弟是想表达:相府危难了,相府要遭殃了,相府人人自危了,就连沈二爷也处于危机之中。

    而沈宜姝这个美人,身为沈家人,是时候对新帝使出美人计了。

    沈家两兄弟连翻抱怨之后才离开。

    沈宜姝小脸拧巴,心情跌落到了谷地,悲伤一下就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她想要佛系养老的夙愿破灭了,她终究沦落成了为家族牺牲自我的女子。

    沈宜莲也劝说:“三妹妹,从种种迹象来看,皇上对你是有意思的,等月事结束,你可要抓住机会了。”

    沈宜姝:“……”

    罢了,往好处想。

    所谓争宠,不过就是东风压倒西风的事。

    不是她压着暴君,就是暴君压着她。

    *

    午后,下半场的蹴鞠赛继续进行。

    沈宜姝背负着家族使命,时不时朝着帝王望过去,眼神专注又炽热。

    霍昱终于忍不住,一侧过脸,正好逮住了沈宜姝的小眼神。

    这一回,沈宜姝没有回避目光,而是直接与帝王对视上了,还抛了一个不太成熟的眉眼。

    霍昱破天荒的僵住了:“……”混账东西!她这是何意?

    霍昱又把陆达叫到了跟前问话:“丞相的两个儿子,可是去见过沈美人了?”

    陆达如实答话:“回皇上,正是。”

    难怪了……

    霍昱没有再理会沈宜姝,反而轻笑一声:“呵呵……傻子,朕就静等她自己过来。”被人给卖了,还在替人数钱呢,她想引起朕的注意,是为了护着沈家。

    陆达:“……”皇上这是何意?在说谁是傻子?

    第二十八章 后宫争宠(七更)

    蹴鞠赛结束, 后宫嫔妃恋恋不舍的离开马场,倒不是舍不下这份热闹,而是舍不下皇上。

    皇上是个不重/欲/的, 鲜少踏足后宫,除却沈美人的玲珑阁之外,还从未去过其他嫔妃的宫里。

    今日, 各宫妃嫔盛装打扮,就为了能与皇上来一次“美丽偶遇”。

    但皇上宁愿看着世家子弟在球场上挥汗如雨, 也不正眼关注她们。

    不过, 好在皇上一视同仁, 对嫔妃们的态度一致——

    一致的疏忽、冷漠、无情。

    帝王之薄情, 令得后宫娇花儿们如同被霜打过, 一朵丧过另一朵。

    沈宜姝本想着回去睡大觉的。

    可眼下情况不同了。

    她也要开始肩负起振兴家族的使命,故此, 沈宜姝离开马场后并没有直接回玲珑阁。

    未免被其他嫔妃发现她的举动,她特意在御花园转来转去, 终于挨到日落黄昏时,才守在了前去承明殿的必经之路上。

    沈宜姝坐在千步廊下, 心平如水的等待着。

    一定要装出毫不经意、无心偶遇、天降缘分的画面。

    翠翠在她身侧:“美人, 皇上一定会走这条路么?”

    沈宜姝认真说:“我不久之前留意了,皇上与几位世家子弟在马场畅谈, 他一会必然要回承明殿的,不然还能去哪里?”

    翠翠:“……”美人看着呆傻, 原来也有聪明的时候。

    霍昱款步从马场的方向走来,他视野极佳,隔着远远的距离,就看见千步廊下的单薄少女。

    余晖笼罩在皇宫上方, 一切画面宛若静止,仲春的晚风微热,拂在人脸上,轻易挑起世俗的一切/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