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每每想起、想起唐岳这两个字,浮上心头的却无论如何也不是痛彻心扉的疼痛,而是……那一吻的感觉。

    强烈到,让他发自内心地告诉自己这就是爱情的感觉。

    第六章

    在这之后苏宁川的生活产生了微妙的转变。

    之前唐岳把苏宁川留下来的那天,是让付羽西给导演那边通知了一声,后来也跟imax负责苏宁川的经纪人打了个招呼。虽然这也不算是什么大动静,可是话既然放到导演和经纪人那儿去了,那整个剧组上面、还有公司的很多人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在东区,掌握着暗血地下格斗场,与群星公司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唐家那就是只手遮天的庞大存在。而唐家的小太子爷唐岳,对于imax来说那就是大靠山大东家。

    唐岳看上的人,在imax那就可以横着走。

    之前言乐是这样,那么苏宁川当然也可以。

    连续经历了好几天导演的和颜悦色和经纪人的嘘寒问暖之后,苏宁川才有点迟钝地感觉到了那么一丝不同。甚至连言乐,也只不过是冷着脸而已,却也没对他多说什么。

    苏宁川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待遇并不适应,但是那段时间,除了拍戏之外他全部的心思似乎都放在了跟唐岳的相处上。

    唐岳并不算非常忙,正是因为跟唐家的种种间隙,他手下的资产有很多被冻结,要处理的事情比以往都要少。他一开始都让付羽西去接苏宁川,后来偶尔也会跟着车一起去片场,然后再带着苏宁川一起去吃饭、逛外海、上游轮开赌局。

    有时候苏宁川真的会惊异于这种豪门子弟的花钱方式,海上的赌场、雪茄吧、精油按摩、地下格斗场上的压胜,简直不是在花钱而是在烧钱。他虽然跟着唐岳奔走于这些场所,可是却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有点吓人,仿佛会被名叫奢靡的怪物张大口一下子吞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苏宁川并不喜欢那些东西,可他却喜欢跟着唐岳。有时候其实并不会被细致地顾及到,所以也只是默默地跟着、坐在一旁。

    唐岳的那些朋友看到他倒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偶尔提起的时候,倒像是说起什么小物件。

    「太子,又换了啊?」这种调侃的话语听了很多次,有时候其实也会伤心地想,可能自己完全没有那么地独一无二。

    所以心底那份柔软的情愫,似乎也只能那么深深地埋着,只有自己听到那微弱而跳动的雀跃声。

    唐岳那段时间其实心情并不能说是愉快。

    因为个人西区公司的关闭、以及与自己老头子因为性向产生的间隙,都让他烦闷到了极点。再加上自己那两个干正事无用,煽风点火本事却一流的哥哥在暗处捣乱、还有大太太的敌对,唐岳的处境也就越发艰难。

    他当然绝对不是会低头认命的人,虽然自己并不方便与老头子光明正大地对着干、自然也就不能真的下狠手对付那两个哥哥,但是这些年来他在整个联邦中的经营也绝不是唐老头子说收回就能收回的。

    不过虽然是这样,唐岳倒是从来没对苏宁川发过火。这一方面是因为唐岳的确并不是喜欢把自己火气无缘无故撒在身边人身上的类型。而另一方面,苏宁川也的确是太乖了。

    在这方面,唐岳可以说得上是阅人无数。表面的屈从和顺服其实很容易让他看出来,他不去说破也只是因为没有必要。

    但是苏宁川却很不同。真的就像是只温驯而无害的小鹿,甚至能从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眸里看出动人的柔软依赖。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唐岳越来越喜欢和苏宁川做爱。秀雅的少年非常地乖顺,安静地躺在床上等着的时候有种很煽情的诱惑。唐岳热衷于把少年细瘦柔韧的身体压在身下,亲吻他身上细腻干净的肌肤,然后换着姿势凶狠地进入他腿间柔软紧致的地方。

    苏宁川的温软似乎是来自骨子里的,有时候被摆成双腿大开地样子被抚摸逗弄,虽然也会羞窘地想要逃开,可一旦被唐岳稍稍用力制住,就不会再挣扎了。即使是在床上把他弄疼了,也只会哆嗦着小声发出低低的、哀求似地呜咽。

    有时候唐岳甚至觉得,无论是他怎样的出格要求苏宁川应该都不会拒绝。那是种非常莫名无根据的肯定,可他就是从心底这么认为。

    苏宁川做完之后,总是一会儿就能睡着。

    他睡着之后反而不如醒着的时候老实,总是喜欢往唐岳的怀里钻,钻完之后还会往上蹭一蹭。温温热热的气息喷在脖颈上,唐岳总是有种仿佛抱着暖烘烘的小动物般的感觉。

    这种安静的时刻,唐岳总是会觉得心里有些暧昧柔软的感觉在升腾。他生在唐家,身负高傲的太子之名。虽然衣食无忧但却从极小时就开始勾心斗角,早就习惯了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绝对信任。

    可是怀里的少年却又有些微妙的不同,那如同刚出生的小麝鹿一般的柔软和无害,唐岳从来没在别人身上感觉到过。

    东区的水很深,除了被称为腾龙的唐家之外,还有两个同样强横霸道的势力。一个是群星公司董事长苏念的本家,还有一个则是真正从黑道中混出来的上官家。

    唐家太子唐岳、群星掌权者苏念、还有上官家的七爷上官青青并称为东区三骄,是年轻一辈最杰出的人物了。

    唐家掌握暗血地下格斗联盟,和黑道上的关系实际上非常密切。到了唐岳这个地位,能与他平起平坐的人越来越少,而上官青青却是跟唐岳一起长大的发小,两个人即使到了现在也保持着很好的关系。

    上官家这些年在逐步漂白,渐渐涉猎了许多奢侈品与服务的行业,很有点儿五花八门的样子。

    东区非常有名的infatuation连锁会馆,就是上官家的产业。infatuation就像它的『迷恋』名字一样,其实并不是普通的会馆,而是寻欢作乐的夜总会。漂亮的男人和女人,在会馆里应有尽有,说白了就是陪客或者出台。

    只是infatuation门槛极高,消费的都是上流人士,自然也不愿意说得太明白。

    ……

    晚上9点,唐岳带着苏宁川去见上官青青。

    上官青青晚上经常呆在infatuation外海边上的总会馆里,今天也不例外。

    这还是苏宁川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靠近海的地方空气非常湿润,infatuation的建筑带着一丝古欧洲的优雅阴郁风格,整座楼呈城堡的形态,非常地巨大华丽。

    付羽西直接开着车停在了高空中巨大的停车平台上,唐岳一下车就已经有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很有礼地一躬身:「唐先生,七爷在洛尔蒙德房等您了。」

    跟着身着黑燕尾服男人从大厅里穿行的时候,苏宁川不由觉得有些紧张。装修得典雅奢靡、以金红为主调的殿堂中,有很多衣着十分性感、甚至还画着淡妆的精致少年坐在一旁的酒红长沙发上正在互相调笑着。

    而看到了高大挺拔的唐岳,还有跟在唐岳身旁的苏宁川,他们瞟过来的眼神都不由有些微妙而暧昧起来。

    苏宁川刚转头看了一眼,就差点脚下被绊倒着踉跄了一下,只听到那边立刻传来几声低笑,苏宁川只觉得窘迫得整张脸都仿佛烧了起来。

    而身前的唐岳似乎并没有留意到,因为他面前已经站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有着很修长性感的身段,下身穿着绷紧的皮裤,臀部的线条更是被勾勒得仿佛是漂亮的小山丘,腰部却又细窄柔韧。眉毛勾得细细的,下面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就这么勾人地看着唐岳:「太子,您真是好久没来了……」

    「是有段时间没见了,凯西。」唐岳似乎倒并不生气这个男人拦住他,简单地说。

    「我不打扰您去见七爷了。只是太子今晚在馆里过夜么……?我等您。」

    叫做凯西的男人仿佛根本没有看到站在唐岳旁边的苏宁川一般对着唐岳轻柔地说,那双动人的上挑眼眸中,满是邀请的意思。

    站在唐岳背后的苏宁川的确忽然有一种整个背脊都瞬间发紧的感觉。他几乎没有对别人抱有恶意过,可是那个瞬间他还是非常、非常希望凯西能赶快走开。而唐岳那还没来得及回应的、几乎不到两秒钟的沉默,也让苏宁川觉得是那么的漫长而难熬。

    终于,唐岳低沉而很具磁性的嗓音淡淡地响了起来:「今天跟七爷有事要谈,就不留在这儿了。」

    凯西的双眼里闪过一丝隐隐的失望,不过还是很识趣地点了点头退开了。

    继续跟着唐岳往洛尔蒙德房走去的时候,苏宁川也不由越发地觉得忐忑起来。

    洛尔蒙德本来是infatuation最高档的套房之一,而上官青青也很喜欢洛尔蒙德的风格和摆设,所以一来会馆就会住进来。那么这洛尔蒙德自然也就不会再让别的客人居住。

    唐岳推开了红木的厚重房门,带着苏宁川走了进去。

    一走进洛尔蒙德就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苏宁川往里屋看去,才赫然发现外面的大阳台上居然建筑着一处微型的喷泉,而喷泉池的中央还隐隐约约有一雕塑。

    整个房间,都带着暖暖的暗红色调,墙壁上还挂着许多油画。整个房间都有种古老而典雅的感觉,甚至呼吸中都有着隐隐的木头沈香。

    「来里屋啊。小糖果。」一道懒洋洋的声线从里屋起居室的方向传了出来。

    苏宁川本来还沉浸在房间内优雅而古典的气息中,忽然听到这声『小糖果』,整个人顿时几乎僵立在了原地。

    唐岳脸上倒是并没有什么表情波动,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就往里屋走去。苏宁川却在原地愣了片刻才跟了上去。

    里屋的摆设更是奢华到了极点,地面上是厚厚的皮毛地毯,巨大的床上铺着黑中夹带金色的床单,金色流苏更是一直垂到了地面上。

    上官青青却没有躺在床上,而是懒洋洋地仰躺在巨大喷泉平台旁的一个宽大躺椅上。而此时,却有一个上半身完全赤裸的纤细少年跨坐在他身上,漂亮的脊背微微弓起,似乎是在低头亲吻着上官青青的胸口。

    「咦?你带了人来?」上官青青看到了站在唐岳身旁的苏宁川,语声不由微微有些惊异。这才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身上少年的屁股,柔和地说:「宝贝,你先出去。」

    那少年很乖巧,从上官青青身上下来之后,对唐岳行了一礼之后才走了出去。而上官青青则从躺椅上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起来,虽然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表情和神态,可个头却非常挺拔,跟唐岳比起来也相差无几。上官青青明显不像唐岳有着古欧人一般锋利而深邃的轮廓。与其用英俊来形容,倒不如说是俊俏,穿着微微敞开的丝质睡袍的样子带着种难言的风流。

    他有着久病似的苍白肤色,唇色却非常红润。一双东方人中都不多见的纯正灰色丹凤眼,那瞳仁的颜色由深至浅,只是淡淡地扫一眼,都似乎带着种慑人心扉的感觉。

    而唐岳也拍了拍苏宁川的肩膀,在他耳边说:「去随便逛逛。」

    苏宁川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就往平台那边的喷泉池走去。

    「你眼光不错啊,小糖果。」上官青青眯眼淡淡看了一眼苏宁川的背影,微笑着对唐岳说。

    「我眼光一向很好。」唐岳熟练地走到一旁的雪茄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了剪好的雪茄在一旁的烛台上用烛火点燃了,才坐到了上官青青之前的躺椅上低声说:「上官,你这次要在东区呆多久?」

    「说不准。」上官青青看着唐岳坐在躺椅上吞云吐雾,秀美的眉宇挑了挑说:「此次回来,按我爸的意思是要继承家产了,这本不该有什么波折。只是之后还要照我的想法整顿一下,就不知要多久。」

    唐岳点了点头,也笑了一下说:「位子一交,上官家就彻底你掌握了。」

    「其实真不想要。」上官青青懒散地蹲下身然后坐在皮毛地毯上:「摊子大,烫手。」他这么说着,很有风情的丹凤眼则微微眯了起来,笑着说:「我可不像你啊,小糖果。」

    「我没你那么懒。」唐岳冷哼一声,略微烦躁地捻灭了雪茄,然后才沈声道:「上官,我这边有点棘手,有点事要靠你帮忙。」

    「行啊。」上官青青的眼神有点轻佻,下巴冲喷泉池那边的苏宁川扬了扬说:「把那个小东西给我上一次玩玩。」

    「上官。」唐岳碧绿色的眼眸一冷,嘴角的弧线也冷硬起来。

    他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和发小,上官青青当然绝不会不帮忙。唐岳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那句交换的条件其实也只是玩笑话罢了,可唐岳却莫名地觉得有些不愉。

    上官青青散漫地耸了耸肩,也没有再纠缠。丹凤眼里却闪过一丝略微复杂的神色,忽然说:「他好像很喜欢你。」

    「嗯?」唐岳皱了皱眉,不太明白上官青青蹦出来的一句话有什么用意。这句突如其来的喜欢也莫名地显得无比突兀。

    喜欢是种很亲密的感情,可他和苏宁川只有着很亲密的身体。在此之前,他也从来没有去想过什么喜欢与否。

    而唐岳也并没有时间去细想上官青青这句话的蹊跷,因为后者已经若无其事地开始谈起了关于唐家的正事。这无疑是唐岳更挂心也更在乎的。

    唐岳与上官青青的会面时间并没有很长,两个人彼此之间非常熟稔,关于唐家的事情很快就能达成共识,反而大多数的时候在闲聊,所以后来苏宁川也一直呆在唐岳身旁。

    在大概快11点的时候,唐岳就带着苏宁川告辞了。上官青青似乎对苏宁川很有兴趣,一双丹凤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对方好几眼,红润的嘴唇也意味深长地微微翘起。

    坐车一路回到了st.louis,苏宁川似乎一直有点情绪不振,之前坐在车上的时候眼神就一直往窗外飘。到了房里,唐岳坐在吧台那边一边喝酒一边看材料,苏宁川就趴在一边想着什么。

    「太子……」苏宁川刚一开口就意识到这种时候可能不该打扰唐岳,可是再吞回去好像又根本来不及了。

    「嗯?」唐岳转过头,碧绿色的瞳仁在灯光下闪动着熠熠的光芒。

    苏宁川觉得紧张得嘴巴都有些发干,可是犹豫着,最后还是小声说:「凯、凯西先生,是……infatuation的人吗?」

    唐岳本来脑子里还在想着别的事情,可是听到这句话,一双眼睛顿时饶有兴趣地眯了起来,如同起了想要玩弄猎物心思的野狼一般微微扬起嘴角说:「是啊。」

    得到了回答的苏宁川好像依旧很苦恼,修长好看的眉宇无意识地微微蹙起,想了良久才吞吞吐吐地开口:「那……太子,太子经常去infatuation会馆么?」

    唐岳现在的感觉真的就是──被逗乐了。

    他转动了一下椅子面对着苏宁川,面色煞有其事地说:「经常。infatuation的男孩是真的有一套。那个凯西、还有小头牌宋闵、刚红起来的那几个我都试过。长得勾人不说,身段好、叫得好、床上功夫也好,还能时不时玩点儿小花样助兴。」

    唐岳很少一句话说这么多字,可是他越说,苏宁川的脸就越白。

    讲完了之后对面那个少年早就不再说话了,有点小动物在戒备似地把头别扭地扭开,怎么也不看唐岳。

    「转过来──」唐岳伸出手,戴着翡翠扳指的么指还有食指一起扣住苏宁川的下巴,把他的脸蛋扭了回来,眯起眼睛说:「不高兴了?」

    苏宁川那双小鹿一样漆黑又湿润的眼睛看着唐岳,想要躲开对方富有侵略性的眼神,下巴却又被牢牢地钳制着。

    唐岳笑了笑,另一只手握着少年窄窄的腰身把他从椅子上扯了起来拉到身边。他本来就比苏宁川高,坐在高脚转椅上的时候更是有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感觉。

    「脱衣服。」唐岳在苏宁川耳边低声道。

    苏宁川沉默着闭紧嘴唇,修长洁白的手指颤抖着开始解衬衣上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