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蓉一甩彩袖,笑得矜持:“你可知,太子为何常去你那里赏花吗?”

    阿潼埋脸进袖,垂下眼睑,半晌:“回娘娘,不知。”

    萱蓉仍是笑,掰开阿潼的手,拉到自己腹部:“你摸摸,摸到了什么?”

    阿潼一惊,努力抽回手,跪趴:“花童无意冒犯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阿潼还以为,她会赐自己一个调戏太子妃的罪名,却不想,萱蓉还是继续去拉他的手,按到彩衣薄薄的腹部:“怕什么,这里又没外人,是本宫让你摸的。”

    “太子妃娘娘,使不得。”阿潼猜不透她用意为何,还是努力抽回手,指尖却触到一片柔软,让他心颤不已。

    萱蓉没再为难他,甩掉他的手,缓缓站起身:“是不是摸到软软的?”

    阿潼跪趴在地,不敢抬头,也不敢答。

    萱蓉笑得春风得意,捻了朵阿潼花篮里的仙花,把玩:“本宫与太子成婚以后,他对本宫夜夜恩宠有加,没多久呀,本宫便有了他的骨肉。他心疼我,不敢再宠,只得去花田圣地赏赏花以便消遣。”

    明明是很无聊的讲述,阿潼却一个字一个字听得清楚,颤抖着指尖努力撑住自己快要瘫软下去的身子。

    萱蓉没有看他,继续把玩手上的仙花,声音娇滴滴害羞:“只是这仙胎,得怀三年,真是苦了乾了。”

    阿潼在那一瞬间彻彻底底醒悟过来,自己自始至终,只不过是他消遣的一个玩具罢了,口口声声说的爱,口口声声说的想,只不过,是这具身体罢了。

    这天界如此多的仙娥,个个都貌美如花,为何偏偏要选自己?是仙娥太多了,自己偏偏长得有那一点白美,所以来了兴趣吧?

    那婚前踢的那两脚,那些花碍眼得很,那个时候就已经厌烦了吧?

    那一句对不起,是我太自私,是他背着她来找他发泄欲望心中有愧吧?

    那句终有一日,我会与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也不过,一时兴起的戏言吧?

    那一把玉剑也不过是,事情曝光后,他设好的牢笼吧?

    其实他早就说了真相,我想做你……

    阿潼觉得自己像个跳梁的小丑,滑稽得可笑,还以为太子妃会对他有什么大的阴谋,比如赐他一杯毒酒或者随便加个什么罪名之类的。

    现在想来,还倒是自己小肚鸡肠了,她只是告诉自己一个简简单单的真相,自己就已经输光了所有的所有。

    阿潼已记不清萱蓉后面又说了什么,只记得她一直在笑,一直在笑。也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回到花田圣地的,只记得那一声声鹤啼,唳得凄凉。

    乾,明明不爱,为何要欺骗?为何要把那些肮脏的消遣说成是高尚的爱?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第11章 怎么会是苦的呢

    此时的天已经黑了,漫天的星斗闪起寒的冰的凉的亮的光,闪着闪,有几颗星星闪花了眼,落下泪化着长长的流星雨洒向瑶池尽头,路过星光中的花田圣地,悄悄带走一抹香。

    阿潼在花篷里翻了许久,想找一壶酒,那位偷偷给他捎酒的仙娥姐姐似乎有些时日未曾见着了,也不知是为何。

    花篷里所有的酒壶都被翻到在地,零零散散滚成一片,阿潼很是垂头丧气,拽住个空酒壶不停拍,拍了半天也不见一滴酒。

    “怎么就没了呢?怎么就没有了呢?我明明记得还有一壶啊。”

    阿潼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那湾清浅干涸得厉害,指尖也抖得到厉害,发疯似的捡起地上一个又一个的空酒壶,仰头,举起,使劲拍,没有,又扔掉,去捡下一个。

    “阿潼……呜呜…………”

    有人却帮他哭了,是那仙娥姐姐的声音。

    阿潼猛的回头,得见花篷门口一袭纱衣玲珑剔透的仙娥姐姐哭成了泪人。

    “这是怎么啦?”阿潼懵了好半天,才问。

    小仙娥挥袖抹泪,呜咽:“阿潼,那些花酿出的酒,既然,全都是苦的。”

    全都是苦的?怎么会是苦的呢?怎么可能是苦的呢?那么美丽的花儿呀!

    那湾清浅里终是没忍住,溢出了泪:“怎么可能呢?姐姐,你是骗我的吧?”

    小仙娥边哭,边从衣袖里掏精美的白玉瓶:“对不起,阿潼,对不起……”

    阿潼想也不想,从她手中夺过白玉瓶,拔掉盖,仰头,一口饮酒。

    入口却没有苦,全是奇怪的腥辣,从未有过的腥辣,辣得快要将阿潼点燃。

    “姐姐……这……不像是酒。”阿潼的浑身都烫得红。

    小仙娥不敢去看他,又是哭,却褪下纱衣:“对不起,阿潼,我也不想这样。”

    阿潼努力保持着一丝理智,转过身去不敢看:“姐姐,你这是作何,快穿上。”

    小仙娥轻飘飘的从阿潼身后缠上,软得让阿潼心魂荡漾:“对不起,对不起……”

    阿潼的意识已经模糊,他红着脸,转身,抱住小仙娥,正要低头去吻。

    “你……你们在干什么?”

    花篷的门口,传来暴跳如雷的怒吼。

    小仙娥赶紧扭头去看,推开阿潼,惊慌失措地捡起衣服,套上,抖着牙齿跪趴在地:“参……见……,太子……殿下。”

    阿潼在一片迷糊中,隐约得见,门口站着的人一脸寒霜,满是怒火却又像是风尘仆仆。

    阿潼抹了抹眼睛,是他,没错,努力拉回一点理智,淡淡道:“回太子殿下,正如你看到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