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一通的心脏在狂乱地跳不停,他悄悄用道法压住,让他表面看起来正在沉睡。

    他想赌一把,他对他,是否留有一点点的情,是否记得自己一点点的好。

    他想知道,师傅曾说的,魔物,完全没有半点人性。

    这句话,究竟是不是真的。

    徘徊了很久,冰凉的唇终是贴下。

    当那抹凉贴到他滚烫的肌肤上时,他只觉,整个人如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盆深冬寒湖里的冷水,透了心。

    他乍地睁开眼,拧住花离后脑的青丝,往跟前一扯,看清了那张脸。

    那容颜依旧俊美绝伦,唇润鼻秀下巴微微翘,清眉修长,只是那唇线边缘,露出两颗无比尖利的牙齿。

    只是,那湾清浅,染满了,血色的红光。

    像是做了坏事被抓现行的孩子,双手撑在地上,半趴的姿势,正惊慌失措地望过来。

    钱一通的心脏抽泣得厉害,他不想要外边正在值夜的禹王爷和看星星的毛毛见到他这般模样。

    飞出去一抹道法,打晕外面的人与猴。

    才颤抖着指尖,去捧花离的脸颊:“不可以,不可以吸血,否则你就永远,都没有回头路可走。”

    那声音,磁石一般低沉,好听得动人。

    惊慌失措的血色清浅挣扎得厉害,他似乎在很久以前,听过这人的声音。

    好半天,沙哑了嗓子,含糊不清的字句:“我……我……饿,我……难受。”

    钱一通心如刀割,血淋淋地抽痛,闭上眼捧住他的脸,轻吻他冰凉的额头,抖了气息:“再忍一忍,再忍一忍,到了弱水之巅,哪里有适合你的食物。”

    花离已记不起自己是谁,眼前这个男人是谁,他为何会在自己身边,为何会轻吻自己,只是觉得,他好熟悉,他们应该认识。

    但这个男人的身子火热,他能清晰感觉到,他的血液如甘甜可口的清泉,在他浅古色光泽的肌肤下缓缓流动。

    他浑身,都散发出让人垂涎的气息。

    是那些血液的芳香,正诱惑着饥渴难耐的自己。

    心底恶魔的欲望在驱使,有个邪魅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咬破那层皮,你就可以吸得饱饱的,你会逐渐变得强大,强大以后,整个世界,都将会是你的。

    花离滚动了喉结,咽下去唾沫,他离他太近,他的眉眼正好对着他的下巴,他能清楚听到他喉咙里有空气流通的回音。

    那个声音亦在脑海中响起:只需咬破他的喉咙,放出那些气体,他的血液和心脏,都会是你的。

    你还在犹豫什么?想想那美味入到口中慢慢融化的快感吧,我告诉你那滋味,润润的,滑滑的,又是那么温热,完全可以让你的身体暖和起来,你不是很冷吗?

    又冷又饿的滋味不好受吧?快咬下去吧,咬下去,你就可以得到一切你想要的。

    不,不,我还不知道他是谁。

    我们应该认识的,我觉得他好熟悉,要是我吃了他,往后记起来,会不会难受?

    脑海里痛苦的思想搏斗在继续,眼前的男人血液流淌声与心脏跳动音在挑逗他的忍耐程度。

    美妙的血液味儿从他肌肤释放出来,像是绵羊细嫩的鲜肉在诱惑一只青面獠牙的狼。

    身体的机能告诉他,你忍不住的。

    “……我难受,我忍不住,你让我咬一口,一口就好,可以吗?”

    挣扎了好半天,他哀求似的开口。

    钱一通亦是熬红了眼,锁眉满是心疼地注视于那个半趴在草席上昂着下巴的人儿,轻轻捧高他的脸颊:“不可以,咬了我,你会后悔的。”

    “……为什么?”

    青丝散泻在他后脑,拉长了瓷玉般白皙修长的脖子,亦映得瞳仁如剔透的血月,闪了嗜红的光。

    这只妖啊,虽已魔化,却任就,美得让他心惊。

    他的目光变得溺宠,用大拇指轻轻摩挲他冰凉精致的耳垂,绘出半丝笑:“因为……我爱你。”

    那嗜血的眸子连同眼睑间密集的睫毛飒然轻颤,僵滞良久,才问:“那……那我,也爱你吗?”

    突如其来的,又被,狠狠砍了一刀心。

    他笑而不语,极力掩饰住内心的惊慌,我要撒谎吗?我可以撒谎吗?在这个时候?

    撒吧,若果往后他得知,他以前并不爱我,会杀了我吗?

    不撒吧,他会不会下一秒就人性全无,变作不受控制的嗜血怪物?

    追逐那双血红的眼睛跑了很久,他俯下脸,将嘴贴于他唇上。

    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火热探进他冰凉水润的唇齿间,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眼里的反应。

    见他满是震惊,却没有抵抗的意思,才接着小心翼翼地开始亲吻。

    那火热的唇齿相缠的瞬间,花离的大脑变得空白,他依稀记得,他们之前,亦做过这样的事情。

    见那人儿依旧没什么反应,亲吻转为疯狂地舔啃,撕咬。

    你不爱我,但我爱你呀。

    终会有一天,我会让你爱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