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说像水,不过又是想讽刺本王没有能力保住他舌头吧?

    凤眸微眯,眸光像是寒潭深水里滴了一团墨,融不开,挥不去,黑澄澄的不见底。

    语气亦有些冷了:“本王说他是村,他就是村。”又吩咐旁边伺候的侍卫:“给当地知县传道口谕下去,将杏花镇改成杏花村。”

    “是,王爷。”

    小侍卫顶在这里太尴尬,好容易有机会离开,拳一抱,便跑了。

    闻如玉感觉萧震有病,好好的杏花镇,为什么要改成村?

    筷子一撂,不吃了。

    萧震一挑眸:“不吃了?”

    闻如玉冲他比:没味道,你明知道我舌头被割了。

    萧震有些气:“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本王,你就是那只鸟?”

    闻如玉胸口突突直跳,怔怔的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又比划:告诉了你又能怎样?你能保住我吗?

    “我……”

    萧震接不上话来,亦是筷子一撂,不吃了。

    看吧,本王猜的没错吧,他就是想讽刺本王!

    果然如他预料的那样,闻如玉极度讽刺的笑了一下:你还不是一样,一样要割我舌头?

    “你如果提前告诉我,我定会设法保住你!”萧震拍了胸脯!

    提前告诉你?

    闻如玉好笑,指尖却在颤抖:那我之前被你们割掉的那一截呢?是不是也要给我接回来?

    萧震神色急剧下沉,心口绞痛。

    却难得没动怒。

    调息缓了良久,伸手按太阳穴,低沉着声音娓娓道来:“自从那年你不辞而别,我的世界,唯一一线天光,从此再也不见。杀人便成了我唯一的发泄方式,后来隗羽曦向我试好,逗我笑,我才从黑暗无光的杀戮生涯中,见到另一种能驱使我活下去的欲望。那就是,讨他欢心。”

    “哪怕是他让我去杀人,做我不想做的事情,我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一是因为喜欢他,二是觉得,这种残暴无休止的杀戮,不是违心而做,是为了他,为了大隗的江山。”

    轻轻叹了一声:“也或许,是我想逃避现实吧。”

    自己给自己顺了胸口,又抬眸看向闻如玉:“我也是人,我也不想自己变成这样。我不仅对你一个无辜的人残暴,对许多人无辜的人都残暴过。有时候我真的不想,可是,我是琰王。”

    “我的出生,就注定要踩在别人的尸体上往上爬。要么,我就只能当别人脚下的尸体。”

    他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大堆,也不是真的想说,只是想对闻如玉亏欠的一种弥补。

    虽然这种弥补,根本无济于事。

    闻如玉不能理解,可能这个世界本就残酷,他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

    却不能理解,他明明喜欢的是皇上,为什么还能对自己做出那些荒唐的事来?

    心却莫名软了,又不能理解自己为何会心软,面对这样一个喜欢别人,还糟蹋自己,伤害自己的坏人,竟然也能心软?

    闻如玉啊闻如玉,你是无药可救了吧?

    不想再理萧震,就着榻上一躺,继续睡觉。

    萧震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起身走过去,将他抱起来:“玉儿,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是我会想办法让你舌头重新长出来的,你相信我,好吗?”

    闻如玉愤愤的盯着他看,比划:怎么长出来?割掉太子的舌头给我接上吗?

    萧震瞬间被这话堵死。

    好半天才蹦出句:“你就这么讨厌我?”

    闻如玉坦然点头。

    萧震微微眯起了眼睛,“你要本王怎么做,怎么才肯原谅我?”

    闻如玉偏头瞅了眼窗外天的蔚蓝,朝外指了指,做了个放我走的手势。

    “不可能!”

    萧震拒绝得果断。

    闻如玉无话可说,一把推开他,在榻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阖上了眼睛。

    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

    西毒端来药时,萧震正坐在铜镜面前摆弄自己的脸和头。

    西毒小心翼翼把药端过去,偷瞄了眼被他抱到床上睡觉的闻如玉,小声嘀咕:“你也不叫醒小美人,让他起来吃点东西什么的?”

    萧震扭曲着脸在戳上面还很明显的手指印,一会挤眼睛,一会龇牙挪嘴,没好气道:“他不吃,他想成仙。”

    西毒眉头一皱:“怎么会呢?我喂他那会,他可乖了。”

    “你喂过他?”萧震猛地收起古怪动作,扭头瞥西毒。

    西毒不高兴了:“他前段时间伤没好,不喂他他会吃吗?”

    萧震心说也是,收回视线继续摆弄自个的脸:“谁打过本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