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震压根没指望过别人会心疼他,堪堪接过碗,仰头饮尽,喝完又喊苦,吐着舌头吸气,拳头都攥紧了,作势要打人,“苦,好苦……”

    好在西毒早有准备,赶紧从怀里摸出把糯米糖,塞进了他嘴里。

    萧震吃到满口甜,总算安静了下来,冲西毒挥挥手,示意他快走,自己要睡了。

    西毒笑眯眯地点头,像哄孩子一样:“诶,那明早儿的药,也要按时吃哦?”

    “知道了,快点滚。”

    萧震不耐烦起来,拉过被子抱住闻如玉睡大觉。

    西毒在心里嘀咕一句:就你这翻脸不认人的性格,还想人疼你?没把你打成猪头就不错了!

    “诶!那您早点休息!”

    还是小心翼翼作了礼,才收起药碗,退了出去。

    掩门时悄悄瞄了眼依然在沉睡中的闻如玉,唉,摊上这么个不懂爱和被爱的人,真是苦了这美人了。

    这一觉,两个男人抱一起睡到了中午。

    西毒本想一大早叫醒萧震,叫他起来吃药,不过过来看时,见他抱着闻如玉睡得恬静,呼吸流畅,眉宇间戾气亦不见踪迹,像只找到窝收起爪牙的猫,难得不招惹人讨厌。

    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碰到,没忍心将他叫醒。

    闻如玉醒的时候,睁眼便瞧见,萧震满眸温情,目光似冰雪融化后,化成的春日温水,柔柔注视着他。

    连眉梢眼角都柔软下来。

    闻如玉没见过如此温柔的萧震,仿佛能将人溺毙。

    心跳在控制不住加快速度,快要蹦出胸腔了。

    差点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变成傻子了?

    刚张开嘴巴,便有冷风灌入,直袭喉咙。

    割舌之痛瞬间被勾起。

    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白痴。

    居然为了一个伤害自己的人而动心。

    索性闭住了嘴,翻了翻身子,丢给萧震一个冷漠的背影。

    萧震用了自以为最含情脉脉的眼神,没想到只换他一个冷漠的转身,当即又很气,强压着火从后面将人抱住,下巴抵至闻如玉耳根厮磨,压着声线问:“饿吗?我给你安排吃的,打卤面要不要?”

    第62章 第61话舒服吗?

    闻如玉偏回头来看他,狐狸眼瞬间翘得很明显,瞳底水光滟瀲,透着赤裸裸的恨意:不要。

    尽管他不想要,萧震还是起床吩咐侍卫去厨房安排了打卤面。

    不一会进来四五个侍卫,屋子很快被收拾干净,衣服端上来是叠放整齐干净的,洗漱用品一应俱全。

    闻如玉被萧震倒腾干净,换上一模一样的绣蟒黑袍,又被他抱到榻上,两个男人面对面的盘着腿吃饭。

    两碗打卤面,一盘剔骨的兔子肉,加了壶酒,是杏花酒。

    摆盘很漂亮,打卤面在玉碗里卷成盘花,卤汁勾着五颜六色的菜粒,铺开在中央,像是花蕊。兔子肉砌成五角星形,有漂亮的蔬菜作装饰,泛着亮澄澄食物的光泽。

    可谓是色香味俱全,只是闻如玉吃不出任何味道来。

    香气很诱人,尤其是杏花酒。

    他嗅着气息喝,像喝着凉白开看别人吃香的喝辣的。

    萧震一个人吃的津津有味,因为有伤,他并未饮酒。

    见闻如玉不怎么吃,也不喝酒,停下筷子看他:“怎么不吃?上次把你的酒坛子扔了,本王可是刻意命人去你所在的那个村子,快马加鞭运回来的杏花酒呢。整整运了一马车,酒窖里还有呢。”

    闻如玉记得冯青说过,民间散酿的酒,没资格入王室。

    就像自己这种烟花野草,永远入不了萧震的心一般。

    这些所谓的好,也不过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

    没有过多惊讶,只是用纤长玉白的手指头,沾了点酒,在桌上写道:是杏花镇,不是村。

    抹掉又写: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个酒像水,一点味道都没有。

    酒渍很淡,落笔虽柔软,笔锋婉转处,却铿锵有力,笔记和萧震的笔记很像。

    萧震微微一怔,儿时自己一袭白衣,洋洋得意写字给鸟儿看的情景,莫名浮现在脑海。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就是那只鸟呢?

    非得要本王后悔?

    大手端过来酒杯,杯口挨着线条凛冽的唇,轻轻嗅了嗅,却不饮。

    只是嗅一下气味,便知这酒是杏花酒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