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国六年六月。

    金国再次来犯。

    肖祁寒主动请缨,前往边疆评定战乱。

    大军定于三日后出发。

    沉钧自从得知消息后便忧心不已,看着丫鬟们忙前忙后的给肖祁寒打点行李,心下越来越不安,像是有一把刀悬挂在自己的脑袋上,不知何时掉下来。

    他问侍女:“侯爷呢?”

    侍女放下手里的衣服,回头,“侯爷在书房呢。”

    沉钧起身去找肖祁寒。

    肖祁寒正在书房案前写毛笔字,见到他来,放下笔,冲沉钧轻轻地笑了笑。

    “钧儿,你过来。”

    沉钧小步走过去。

    宣纸上,是龙飞凤舞的两行字。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沉钧得耳尖微微红了。

    他抓着那纸,声音像是刚出锅的蒸糕,冒着热气般:“是写给我的。”

    肖祁寒捏了捏他的手,眼神沉沉:“当然是……写给我最爱的人。”

    沉钧转过身看着他:“你要和我父王开战了吗?”

    他和肖祁寒,相识于北疆的那片战场上。

    身为金国最小的王子,十四岁的他,随父亲挂帅出征。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肖祁寒。

    大齐国赫赫有名的宁渊侯。

    他端坐在一批红鬃马背上,北疆的风呼啸而过,卷起砂砾和乱石。一身赤色劲装刺眼而又明亮。

    那时的他站在父王的身后,少年远远的那一眼遥望,像是一根细线,把他的心脏勒的紧紧的。

    那一战,他们被齐兵击的节节败退。

    他在仓皇中,与兵马失散,虽自小习武,但十四岁的少年并未有太多大战的经验,很快就被齐兵团团包围。

    长枪要刺透他的胸口的时候,一双手忽然抱住了他,用坚硬的后背和肩膀,替他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肖祁寒满身是血的屏退了所有的人,带着他回了齐国的战营。

    他本以为自己会成为肖祁寒用来威胁父王的俘虏。

    但之后的两个月,肖祁寒什么也没有做。

    不仅没有苛待与他,反而隐去了他的身份。

    整个军中,只有极少部分的将士知道他是金国人。

    他爱上了肖祁寒。

    爱上了这个用生命救了他的敌国将领。

    只是,他也明白,他们彼此的身份对立,自己和他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可没有想到,肖祁寒居然送他回来金国。

    不知他和父王说了什么,第二天,父王叫他跟着肖祁寒回齐国。

    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

    他是欢喜的。

    临出发的那一夜,父亲拉着他的手,细细嘱咐他,“肖祁寒并非池中之物,他的话,你一定不可全信,只听三分便好。你要替父王好好监视他,但凡他有利用你的迹象,你一定要用我们金国的信鹰通知父王。”

    沉钧相信肖祁寒。

    他曾经从顾十四的嘴里得知过一个叫沈星风的少年。

    顾十四说沈星风是肖祁寒的命。

    他并不觉得。

    命?

    如果沈星风是肖祁寒的命,那他用命去换自己,岂不是说明在肖祁寒的心里,他沉钧更是重要三分。

    沉钧伸手搂住了肖祁寒的脖子。

    “你会杀了我父王吗?”

    肖祁寒轻笑:“不会。”

    “真的?”

    肖祁寒点头:“真的。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