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风是在一个傍晚发现温觉学过武功的。

    他看到温觉坐在凳子上,不知道从哪里薅了一把树叶,当做暗器,往不远处的一个米袋子扔。

    那粗糙的麻布制成的袋子,被树叶割裂的全是锋锐的刀口。

    沈星风惊呆了。

    他幼时曾听说过,有人能以树叶杀人,他还只当玩笑,再加上他出身将门,自觉的那些暗器阴险,所以更是不愿沾染。

    没想到,这世界上,真的有人能用的树叶伤人。

    而且还是温觉。

    怎么会是温觉……

    沈星风缓缓的走到温觉的背后,“温……”

    温觉如同一道闪电,“嗖——”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苍白色的手指死死地掐在了沈星风的咽喉处。

    沈星风瞪大了眼。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在温觉察觉出这个人就是日日陪着自己的人,他很快便松开了沈星风,又木讷讷的坐回了凳子上。

    沈星风摸了摸自己冷飕飕的脖子,有些茫然:“温觉,你到底……是什么人?”

    自从发现温觉会暗器后,沈星风便不大让温觉出门了。

    温觉终日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熟睡。

    这一年的冬天。

    老三乔熠矜风尘仆仆的找到了沈星风。

    沈星风许久不见他,惊喜的很,“你怎么过来了?”

    “当然是逃出来了。”乔熠矜撇撇嘴,拍拍身上的雪,把沈星风泡好的牛乳茶给喝了。

    “允应慎看你的看的那么严,你居然能跑得出来?”

    乔熠矜皱皱眉,眼神暗了暗:“他啊,他最近忙着给那小皇帝管天下呢,哪有功夫浪费在我的身上。”

    乔熠矜托着下巴,冷笑一声:“那个什么大臣给他送的美女啊侍妾啊,塞的他的王府都快装不下了,整天吵的我头疼,肖祁寒告诉我你在这里,我就找你来了。”

    沈星风有些无奈:“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和允应慎闹脾气所以才跑到我这里避难来的吧?”

    乔熠矜“啪”的一巴掌砸在了桌子上,手掌都给自己震麻木了。

    “我才不因为他吃醋呢。”他甩了甩手,捏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他是亲王,三妻四妾,姬妾成群是迟早的事情,我有什么醋好吃的?更何况,我恨死他了,要不是他,我压根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沈星风看着他一身名贵的装束:“锦衣玉食,还能叫什么地步?”

    乔熠矜嘴里塞着糕点,嚼着嚼着,眼眶骤然一红,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的砸了下来。

    沈星风吓了一跳。

    “怎么吃着吃着还哭了你?瞧你这点出息。”沈星风把碟子往乔熠矜面前一推:“都给你了行不行?我一块都不吃。”

    乔熠矜用袖子蹭了蹭眼睛,声音嘶哑,抽噎道:“我已经……已经……七年没回家了。”

    乔熠矜比沈星风大一些。

    七年前,乔熠矜只有十四岁。

    乔熠矜眼泪继续往下掉,“我爹娘不要我了。”

    沈星风从乔熠矜那里听到了这个被埋藏了很多年的故事。

    乔家是个书香门第。

    乔熠矜的父亲知识渊博,还是一名大夫,常常给家附近的人看病,而且不收取一文钱。

    乔熠矜是乔家最小的孩子。

    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乔熠矜几乎是被捧在掌心里衣食无忧的长大的。

    父亲严厉,母亲慈爱,兄长疼惜。

    这才养出这个明朗灿烂的乔熠矜。

    十四岁那一年的中秋,乔熠矜在外面看花灯,在回去的路上,发现了一个血迹斑斑的男人。

    他倒在路边上,几乎是奄奄一息。

    乔熠矜立刻叫了家里的小厮,把男人抬回了家里。

    沈星风隐隐约约猜到了:“是允应慎吗?”

    乔熠矜点头:“嗯。”

    允应慎在乔家养了三个月的病。

    乔熠矜对自己捡回来的男人很有兴趣,时常跑去找他玩。

    允应慎总是会和他说一些京城的事情,这让久居小镇的乔熠矜觉得大为新奇,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