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十四背靠着墙壁,手里撑着一把长剑,正在激烈的喘息。

    角落里,同样年轻的少年早已死去多时。

    明阑松了口气,他有不少手下来过这里,只有这一次的喜悦,叫他忍不住哭出来。

    可也是从那一天起,顾十四不再缠着他了。

    他也开始像个有经验的前辈,板着脸教训新来的小孩。

    “好好练武啊,离你们的明队长远一点,他不是个好人。”

    顾十四在暗卫所差点死过一次。

    那一年,他们很快就要被放出暗卫所了,顾十四却在外面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暗卫所的老头们气急败坏的把顾十四扔进刑房。

    他匆匆忙忙赶到的时候,顾十四都已经被打的昏死过去。

    是他替顾十四挨了剩下的打。

    再后来,顾十四和他同时离开暗卫所,便也渐渐的断开了联系。

    明阑把自己从冗杂黑暗的记忆里抽出来,才发现自己浑身出了一层的冷汗。

    肖祁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道:“顾十四喜欢你。”

    明阑:“他不喜欢我,他害怕我。”

    “那你喜欢他吗?”

    明阑皱眉:“属下不知什么是喜欢。”

    面对不开窍的下属,肖祁寒很是有耐心的指点他,“不想让他死,就说明他在你心里很不一样。”

    明阑:“属下也不想让主子您死。”

    肖祁寒:“……”行吧。

    “明阑啊。”

    明阑跪了下来:“主子您说。”

    肖祁寒慢悠悠的把轮椅摇走了:“脑子不能只用在武功上。”

    明阑垂下脑袋:“是。”

    肖祁寒:“……”

    没救了。

    ……

    没找到碎瑶,沈星风低落了许久。

    到了傍晚,才幽幽的缓过来。

    “其实碎瑶不回来也好,现在的将军府太不安全了。”沈星风把肖祁寒的衣服一件件的往外收拾:“今晚你和明阑就回扬州去,你戴着人皮面具走,将军府后面有一条小道,温觉不会察觉到的。”

    肖祁寒沉默。

    “到了扬州,你就找处安静的宅子,温觉应该不会追过去。”

    肖祁寒手指一根根的收紧了,声音沉沉;“你非要赶我走,是吗?”

    沈星风一怔,然后快速扎好包袱,递给肖祁寒。

    肖祁寒看也不看一眼,丢在了地上,背过身去。

    沈星风眼神沉了沉,然后默默的把包袱捡了起来。

    接下来几天,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再提到这件事。

    明阑每晚都会去看看顾十四。

    沈星风去给顾十四送药的时候,无意间撞见过一次。

    明阑坐在顾十四床边的椅子上,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一动不动,像是雕塑。

    “你要给十四喂药吗?”

    明阑刚喂了两口,沈星风便看的直摇头,把药碗抢了回来。

    “我看你是要把十四呛死。”

    明阑皱眉,“你应该去照顾侯爷。”

    沈星风哼哼:“这府里我是侯爷。”

    明阑:“他腿脚不便,你不要总是往这里跑。”

    沈星风冷笑:“你还真的是忠心护主啊,”

    明阑不说话了。

    沈星风给顾十四喂了药,气冲冲的把手里的毛巾甩给他:“给他擦擦身体!坐在这里,当木头桩子啊。”

    沈星风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出几米远,他又跑回来,伸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