蹑手蹑脚地走进这片曾数度妄想着去探险又缺乏勇气的神秘之地,只见有个男生仰面躺在地上。

    少年缓步近拢,一滴一滴逐渐晕染开的鲜红血迹,触目惊心。

    他望见那个穿着附近高中校服的男生,满身的血,把蓝白相间的校服浸透地不成模样。

    “啊!”少年霎时腿软,坐倒在地上。

    “谁!”那个男生极快地爬起,完全不似受伤的姿态。

    “想要打架吗?”他问,凌厉的拳头就要当空对少年挥下。

    “我只是路过,别打我。”少年不顾一地锋利的碎砖块,手撑着地面,缩起脖颈不住地后退,“我怕痛,也怕死。”

    男生笑起来,全身瘫软无力地倒回了地上。

    “哈哈哈哈——”他说,“谁不怕死呢?”

    少年惊恐地逃回了家,没有赶上刚出锅的菜,但父母都在等他,把第一口菜留给了他。

    父母同往日一样聊天拌嘴,少年却根本听不进去。

    他的脑袋被一个念头占据,那个男生他不会死吧?

    他说过他怕死的。

    少年踏着夜色悄悄出了门。

    他要去救他。

    行在路上时,少年不断在想,那个男生或许已经离开了。

    而当他赶到时,男生仍躺在原地,一动不动。

    空旷的平地,天穹缀着一轮弯月,点点繁星,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身下却黯淡无光。

    “喂!喂!喂!听得见吗?”

    男生侧着头,无应答。

    少年人生中首次对死亡感到恐惧,他手忙脚乱地把男生扛到背上。

    男生的身长比他高,却是有股轻盈感。

    少年接收到了男生身体传送过来的彻骨冷意,还有侵蚀鼻腔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他没命地奔跑,想找个地方救他。

    “你怎么又回来了?”背上的人被扰醒了,气若游丝地问他。

    “你还活着!我带你去医院!”少年惊喜。

    “不,不去。”男生试图挣扎,“我不去,我没有钱。”

    最后四个字的声音低到近乎听不清。

    “那就不去,我们去不需要很多钱的地方。”依稀记得在那块区域,少年换了个方向奔跑。

    “所以你是要去哪?”

    “你为什么要打架?”少年跳过他的问题,反问道。

    “不打他们,就会被他们欺负。”男生啧了一声,“那些臭虫,输了才不敢小瞧人。”

    “为什么不寻求帮助?”

    “呵呵。”男生惨淡一笑。

    “或许你试着去努力学习呢?这样就没人会看轻你了。”少年假设道。

    “我不是这块料。”男生弱弱地自嘲,“没有家境,没有脑子,没人认同我。”

    “那我来鼓励你。”少年道,“你记好,有人认同你。”

    背上的男生不接话了。

    “到底去哪儿?”隔了许久,他又迷糊地问。

    转了几圈,少年总算找着了大门,是一家小诊所。

    “到了到了。”见尚在营业中,少年一头扎了进去。

    多数是皮外伤,但男生的右手臂骨折。医生诊视完了说。

    少年身上的钱不够,于是请求了医生半天,让他回家取钱。

    “现在的小孩真是乱来,到处闯祸,不知道少让大人操点心,唉。”

    医生抱怨了几句,才同意少年把校徽押在那里回去。

    他偷偷捎上了自己储钱罐里的钱,那是他的全部家当。

    赶到时,医生责怪归责怪,手头已经麻利地给医治了。

    男生靠在床头,捂着包扎过的手腕,痛得直喘冷气,神志也变得有些涣散。

    医生说暂时得在这住一晚。

    少年便去附近的餐馆给他买了晚饭,青椒小炒肉和一份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