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吗?”少年端着碗坐在男生的面前。

    炒肉的香气四溢,引得人食欲洞开。

    但男生就是纹丝不动,不瞄一眼,甚至还把脑袋往墙角偏了偏。

    不吃饭对身体不好,你太瘦了,太瘦了不占优势打架会输的。少年摆了一堆大道理出来。

    男生依旧不为所动。

    随即,少年才发现自己蠢得可以,男生的右手臂受伤了。

    他不开口说话,是为了维持自己仅剩的尊严。

    在这个心高气傲的叛逆年纪,但凡有个人能够尝试理解他一点点,能够包容他一点点,能够

    鼓舞他一点点,就不至于将他往绝望中越推越深。

    “抱歉。”少年望着他的侧脸道,耳朵下方的青色斑点分外醒目。

    男生扭头看他,对这句没有缘由的道歉显得讶异。

    “你总算肯看我了。”少年捏了捏他略微泛肿的下颚,“吃饭!我喂你!”

    男生紧抿着嘴,敛起目光不与少年对视。

    他舀起一勺饭,到男生嘴边。

    男生一手攥着被褥,盯着床尾的某处看。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用手喂你,要么我用嘴喂你。”少年也和他较真起来,“我不骗人,你试试?”

    男生转而瞪着少年。

    “喏,快吃。”少年又把勺子往前递了递,碰到了男生的唇。

    男生不得已张嘴,眼神中却满是敌对和威慑。

    少年莫名的想笑,被拔去獠牙的老虎遇到敌人大抵是如此姿态。

    他一口一口地喂他。

    男生不吭声,但都好好地嚼了咽下。

    他喂得越快,他就吃得越快,碗里的菜不多时见了底。

    少年心想,还是只饿了十来天的犟老虎。

    吃完,男生便躺着,半合着眼,欲睡不睡。

    少年想问他家里人的情况,最后还是没开这个口。

    空气有些凝滞,他便调动起全身的细胞,绞尽脑汁讲笑话。

    “我想到个脑筋急转弯。”

    “狮子和熊分别在树旁大便,一个月后,狮子大便旁的树木比熊的那棵长得粗壮,你猜为什么?”

    “不知道。”男生全然不感兴趣。

    “因为——狮屎胜于熊便哈哈哈哈——”

    得到的回应就是对方的冷漠表情,周遭气温降至冰点。

    于是少年乖乖地闭起了嘴。

    两人待在一块许久无言,不说话似乎也没他预想得那般不自在。

    察觉夜色渐深,少年起身准备回家。

    他要离开时,却被突然伸手的男生拉住了胳膊,他问他:“你能不能不要走?”

    刚才分明还看他不顺眼来着,少年愣住了。

    兴许男生的年纪和他自己相差无几,性格也并不是他人以为的那么差,不过是尚未蜕变为一个成熟的大人,不过是渴望人照顾、渴望人关心罢了。

    但是,现实不留情面地摆在面前。太晚回去要被父母担忧,少年要做作业,还要早起上学。

    “你怎么这么胆小,打架厉害得当老子,结果怕一个人待医院啊哈哈哈!”他故意开起了玩笑,嘲笑他。

    男生握着他的手立时松开。

    “我得回去。”出于理智,少年坚决地拒绝了,“放心!医生不打坏小子,我有空再来看你。”

    说下这话,却没给一个明确的日期。

    “拜拜!”少年对他挥手笑了笑,走了。

    第二日黄昏时分,少年怀着忐忑地心情再去了诊所。

    夕阳的余辉散落,总带给人几分神伤。

    他是想看望男生,但昨晚一遭积攒许久的零花钱都花光了,所以他动摇了,迟疑了。

    慢慢走进去后,男生床铺的位置已换成了别人。

    少年辨认了数遍,这么小的诊所就这么几个床位,一定没有认错。

    他跑去问医生,只得到一句回复,被一位女性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