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养怡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没事。”

    陈日迟却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看上帅哥了?”

    他举着老虎钳转头看她,笑得贱兮兮的:“你求我,我就把他微信给你。”

    陈养怡不理他,抬眼看到胖胖的三花猫在后院的阳光底下伸懒腰,拔腿往后院去了。

    这是陈养怡休假的第三天。

    妈妈前段时间出了场车祸,万幸没有伤得很重,但作为事故的主要责任方,赔偿金花光了她毕业几年攒的所有积蓄,包括她为休假准备的旅游基金。

    没有钱出去玩,陈养怡就在她哥开的修车厂帮忙。

    她最喜欢这里的后院,一大片空旷的草地,几棵柳树和一棵很大的七叶树,一条不知名的河,岸堤,芦苇丛,还有她哥收养的三花猫,逐渐从小猫咪长成了小猪咪。

    每天修车身上的衣服总是会弄得脏兮兮的,所以她可以毫不顾忌地躺在草地上,颅内循环喜欢的歌曲,阳光不刺眼的时候,数一数路过的飞鸟。

    昨天刚过惊蛰,树木开始抽枝,草地逐渐变绿。视野开阔,天气好的时候可以看见远处的风力发电机。

    对她来说,这里就是世外桃源。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那个男人并没有走,还真真切切地站在她刚见到他的位置。

    陈养怡抱着猫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人还在这,陈日迟却用他的联系方式敲诈她。就像笃定她不敢自己去要似的。

    ……她确实不敢。

    怂包陈养怡在离人还有六七米远的地方就停下了,倒是男人听到了她的动静转过了身来。

    她这次得以更细致地看清男人的面容。

    眉骨很高,耳朵上戴了黑色的耳骨钉。

    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修长,指节泛着青白色,手腕上戴着个手镯,手镯也是黑色的。

    陈养怡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想牵。

    她暗暗唾弃自己。

    男人看向她怀里的猫,似乎是真的欣赏,又似乎是出于礼貌:“它好可爱,叫什么名字?”

    陈养怡回答:“练练。”

    怀里的猫应和着她“喵呜”了一声。

    “当时我哥随便找了几个名字,在叫练练的时候它应了,所以就叫了这个。”

    “原来是这样。”

    他一边回应她一边向她走过来。

    陈养怡的社恐属性发作,随着他的靠近,她逐渐将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

    男人似乎没有意识到她的异常,小心地从她怀里接过小猪咪。白皙的手指碰到她的,陈养怡慌得想退后一步,又担心显露出异样,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她听见男人轻笑一声。

    这里四下无人,练练昏昏欲睡,他好像是在笑她。

    谢峤确实是在笑她。

    手上的胖猫在他这个陌生人怀里呼呼大睡,但眼前这个嫩生生的小姑娘却好像比猫还怕生。

    他收起笑意,轻声问她:“那你叫什么名字?”

    尾音轻飘飘的,像逗猫棒上的羽毛。

    小姑娘老实回答他:“陈养怡。耳东陈,养怡之福的养怡。”

    “嗯。”他主动礼尚往来:“我叫谢峤。感谢的谢,山乔峤。”

    陈日迟的声音又在这时传来,打断了他们的交谈,这次他喊的是另外一个人:“谢峤!”

    随着先人一步的大嗓门,陈日迟的身影也从后门探出来:“你的车修好了。”

    谢峤朝他颔首示意:“好。”然后把手上还没捂热的小猪咪还给她。

    陈养怡接过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练练,鼓起今天最大的勇气叫住快要走远的男生:“等一下……谢峤。”

    说不定,她可以不靠陈日迟就要到他的联系方式呢。

    然而她憋了半天,在谢峤逐渐疑惑的眼神下,只堪堪说出两个字:“没事。”

    ……她还是不行。

    二十六岁人生中第一次的一见钟情,她连第一步都不敢踏出去。

    谢峤却没有继续离开。

    其实他一眼就看出小姑娘想要做什么。他甚至能看见女孩处在一个差一点就勇敢的界限上。

    往常他已经走开了,但今天鬼使神差的,他居然想推她一把。

    于是他站在她面前刨根问底,却又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但是我听说,有时候人说没事就是有事。”

    陈养怡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头脑发胀地点头:“嗯。”

    “所以,你原本是要问我什么?”

    “问你……”陈养怡不敢直视他,视线干脆挪到了自己的脚上,话语却默默坚定了起来:“问你,你的联系方式。”

    谢峤非常愉快地和她交换了微信。

    人已经走远了,陈养怡还盯着手机出神。

    昵称是“1001”,陈养怡胡乱猜测这也许是他的生日。头像是一个绿色小恐龙骑单车的简笔画,意外的可爱。朋友圈没有内容,孤零零地写着一句“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