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疯话!我们所有人,所有人都被她骗了!!这个女人处心积虑,什么温柔心细,什么天真善良,这一切都是她的圈套!大师兄你醒一醒!是她害了我们!是她害了沈黛!”

    一旁被两个弟子护在身后的宋月桃指尖一颤,抬眸平静地看向陆少婴,旋即一笑:

    “二师兄,你在说什么呢?”

    江临渊被他这毫无逻辑的大喊大叫吵得头疼:

    “你闭嘴!你是不是还没从魇族女妖的梦里走出来?什么叫月桃师妹害了沈黛,你被兰越一拳揍失忆了吗?昨夜在太玄都,在玉摧宫殿上,是你骂沈黛谎话连篇,是你说她是魔族奸细,这和月桃师妹有什么关系,你清醒一点!”

    闻言,奋力挣扎的陆少婴忽然顿住。

    是……是他……

    是他受了宋月桃的蒙蔽,是他这么多年,都将一个包藏祸心的女人如珠如宝地护在身后。

    是他识人不清,不明白谁才是站在他们背后,默默无言对他们好的那个人。

    这一切,都是他的因果。

    所以他在魇族女妖的幻境之中,被唤醒了前世今生最悔恨痛苦的事情,但这一切却只有他知道,不会有一个人相信他这番毫无根据的话。

    “去请停云宫的南华真人来看看吧。”

    江临渊担忧地从终于消停的陆少婴身上收回视线,看向一旁的宋月桃。

    少女白皙纤细的脖颈上,还残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指印,能看出陆少婴方才是真的下的死手。

    “师弟他从幻境中出来之后,就一直有些神思不定,他并非真的要杀了你。”

    江临渊不忍地看着宋月桃的伤痕,还是开口道:

    “此事传出去毕竟不好,你……”

    “我明白的。”宋月桃说完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截银纱,遮住颈上伤口,了然地笑了笑,“我会处理好,师兄不必担心。”

    一旁那几个弟子见宋月桃如此善解人意,大方得体,不禁心生怜悯。

    月桃师妹果真温柔识大体。

    唯有那被摁在地上的陆少婴阴冷的注视着她。

    从前他看她如何的柔情似水,如今看她就有何等的蛇蝎心肠。

    他身死时被捅的那一刀,力道那样狠毒,全然看不出她往日的丝毫温柔。

    那时他之所以会与她单独相处,还是因为那疯批魔君火烧了纯陵十三宗,宋月桃不知所踪,他折返回去找她才给了她可乘之机。

    他将她护在身后,她却还他一剑。

    若在他身后的是沈黛,她绝不会——

    “沈黛呢!师妹她人呢!?”

    陆少婴忽然想起这件事,猛然抬头质问宋月桃。

    此时江临渊已去找衡虚仙尊商量陆少婴发疯这件事,房中只剩宋月桃和几个拘着陆少婴的弟子。

    宋月桃摸了摸脖颈,笑意淡了些:

    “二师兄,你真的失忆了吗?黛黛她昨夜已经退出纯陵十三宗,拜入了兰越仙尊门下,就是你,亲自逼她离开的啊。”

    瞬间,陆少婴的脸上血色尽褪。

    他的耳边又响起了前世临死前的那个声音——

    我会让你死之前,都活在无法解脱的懊悔与悔恨之中。

    第十九章

    海内十洲三岛,仙门五首各自统辖一洲,其余各洲划分给剩下的几大宗门,每个宗门只需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因此每个地界的民风世俗皆各不相同。

    如纯陵十三宗管辖的流洲,便重律刑严;梵音禅宗管辖的极洲,则人人皆修习儒释道心法;云梦泽管辖的生洲,因为门派上下皆是女修的缘故,女子地位远远高于男子;蓬丘洞府管辖的元洲,上下禁奢靡之风,崇尚苦修之道。

    至于仙门之首太玄都管辖的长洲,因其地位尊崇,汇聚了芸芸修真界各地人才,便呈包容之态。

    而阆风巅治下的玄洲以东——

    没什么别的特点。

    若非要说,便是和修习逍遥道的阆风巅一样,十分的逍遥自在了。

    沈黛与兰越同乘仙鹤途径玄洲上空,她趴在仙鹤背上,看阆风巅山脚下的人间烟火气。

    这热热闹闹的集市,不像是在仙山脚下,倒像是在凡人界。

    “那边是食肆,那边是卖符箓阵法丹药的,还有些法器法衣的铺子,都可以逛逛,不过里面的东西品质寻常,若你想要,不如去阆风巅内的私库挑挑。”

    兰越逐一细心为她介绍,随后又问:

    “想先去逛逛再回去吗?”

    沈黛囊中羞涩,就她身上这三四百灵石,虽然不算少,但也得省着点花。

    修真界的大宗门与小宗门在资源上通常有很大的区别,沈黛不知道阆风巅是个什么情况,若到时候她的洞府简陋,身上有钱也可以自己修整,不必再麻烦师尊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