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咏梅看向他,眼神中却是陈尧读不懂的情感,她开口道,“文先生在他30岁的那年收养了一个孩子,是个5岁的男孩儿,他给他取名叫文博。他对文博特别好,吃喝玩乐都顾着他,知道侄子学习成绩好,他还总把侄子接过来辅导文博学习。只不过,文博跟他的名字完全相反,他一点也不喜欢读书,所以高中都没有念完他就辍学了。他们在庄园里一起生活到文博16岁,然后文先生就带着他出去闯荡事业了。”

    “走了?”

    “对,他们走了。文先生说他觉得这个地方不完美,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太卑微了,他不想把生命荒废在这一亩三分地之中,他想去寻找生命的意义。这话是他31岁的时候说的,十年过去了,他说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然后就带着文博匆匆离开了,我就留在这里照顾文老先生和太太。”

    袁咏梅顿了顿,继续说,“他这一走,就是六年,我再次见到他,是在七年前的一个晚上,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庄园,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生意失败了,什么都没了。我问他文博呢,他说失踪了。但是后来姚先生告诉我,文博在文先生回来的前一年就已经死了。我不知道谁说的才是真的,我只知道每年的7月14日,文先生都会带着一朵白蔷薇进到文博的房间呆上一段时间,除此之外,任何人任何时间都不能进入他的房间。”

    “所以……文博其实就是死了,对吧?”陈尧说,“遗嘱的后面写到,‘若第一继承人死亡,则由第二继承人继承全部财产’,第二继承人……是姚先生。所以,如果姚先生也有杀人嫌疑的话,谋财害命或许会成为他的动机。”

    说完,陈尧看向其他人,“关键证据要来了。大家看到这里只站了我和李警官两个人,那方煜去哪了呢?我来告诉大家……他晕倒了。”

    “方先生晕倒前,吃过放在死者茶几上的桂花糕。我想确认一下,昨天晚上去给死者送夜宵的袁咏梅女士,夜宵是不是这份桂花糕?”李树德问道。

    袁咏梅一愣,“夜宵是我去送的没错,但……昨天的夜宵并不是我做的……”她看向尹萍,“送确实每天都是我去送,但是做是我和尹萍两个人轮流来的,昨天负责做夜宵的是她。”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尹萍身上,尹萍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说说吧,你都做什么了?难道还是打算用胰岛素杀他吗?”陈尧问道。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陈尧笑了,“那我来帮你回忆一下。”说着,他从口袋拿出两片装药板,“这里的药是拜糖平对吧?降糖药物,白色药片。我很好奇这个药一次吃几片?这是整整两板儿的药片,全空了,你这两天能吃那么多吗?”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别告诉我这是你之前吃的,刚好吃完就扔了。你这个解释,扔一板儿我觉得合理,但你垃圾桶里有两板儿,中间并没有和其他垃圾隔开,很明显就是一起扔的。难道你要告诉我是之前吃完的没扔,专门等着跟下次的一起扔吗?”

    “我们猜测桂花糕表层的白色粉末其实是拜糖平磨成粉撒上去的,方先生说糕点吃起来甜味儿很淡,我想应该是你为了达到降糖的目的就没放多少糖。”李树德继续说道。

    “你说错了。”王弈刚坦白道,“不是没放多少糖,而是根本就没放糖。”

    陈尧挑眉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我干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具是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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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很多评论,提示大家一下,如果你们想往真相上猜,那就要和前后文联系起来,作案手法与作案动机缺一不可哦~

    第17章 来信

    “我提前从尹萍那里偷了降糖药,并用厨房的研钵把它磨成粉。昨天晚上我主动请缨帮尹萍做桂花糕,因为要让文耀扬严重低血糖,所以最稳妥的方式就是让桂花糕无糖。但这个东西又必须得有甜味儿,所以我放了少量的甜味儿剂,让它不会引起文耀扬的怀疑。制作糕点的时候,我把一部分拜糖平粉末和甜味儿剂一起加入糯米粉中,完成之后又把剩余的粉末均匀撒在桂花糕表面。我的计划是,十点是文耀扬的夜宵时间,他吃完了桂花糕,应该会很快进入低血糖昏迷的状态,如果长时间不补充糖分的话就会致死,当然了,没死也没关系,我还有第二步。”

    “所以你锁了房门?”陈尧问。

    王弈刚愣了一下,然后承认道,“对。我在凌晨一点二十的时候把所有人的房门全都反锁了,锁好了门,我就去了文耀扬的房间。果然,他昏倒在沙发上了。我也没管他当时死没死,上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但是他那张脸我看到就觉得恶心,所以刚掐住他没一会儿,我就改用旁边的靠垫捂在他脸上,想把他闷死。过了两分钟,我把枕头拿开,探了他的鼻息,确定他已经死了。然后就把他拖下楼,仓库有运东西的手推车,我把尸体放到车上运到湖边抛尸入水,再伪造成他清晨垂钓失足落水的假象。做好这一切,我回到别墅,把东西放回去,再把所有的房门解锁,完成后大概两点,之后就回屋睡觉了。”

    听到这里,李树德皱了皱眉头。

    “一点二十上的锁,所以我半夜起来的时候才会拧不开门。但是这太晚了,你怎么能确定十点到一点二十期间不会有其他人进入文耀扬的房间呢?如果有人发现他昏迷或是死了,你后面的计划不就没法进行了么?”陈尧问。

    “文耀扬十点吃完夜宵就会洗澡睡觉,所以他有规定所有人在十点之后不能去打扰他,任何事都第二天再说。”

    “怪不得,”陈尧想了一下,继续道,“但是你刚才说你也没有姚先生房间的钥匙对吧?那你要怎么确定他不会开门出来撞见你搬运尸体呢?”

    “他睡觉有点香薰的习惯,所以我提前在他的香薰里加了点料。他昨晚回去会睡得很熟,不会醒来的。”王弈刚冷笑了一声,“不过也没关系,他要是真撞见了,我就把他也杀了。别看他文质彬彬的,亲叔叔是这么个德性,估计这个侄子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话真是让人听得直冒冷汗,所有人都因为他一开始的和蔼可亲,而忽视了他身材上的健壮。尽管年逾五十,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强身健体,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为女儿报仇!

    “所以你这是自认凶手了?”陈尧道。

    “你们都推断到这份儿上了,我还有什么隐藏的必要?”

    “王先生不用太着急认凶,你刚也说了,你一点多去的时候不知道他死没死,如果你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呢?”李树德说。

    “那不就是低血糖死的吗?”

    “不一定,也可能在他低血糖昏迷的时候,有人进去杀了他,毕竟有动机的人不止你一个。”李树德看他愣了一下,继续说道,“不知道你去他房间的时候有没有重新看一眼桂花糕,两块糕点,只有一块被咬了一口。这说明死者其实并没有摄入太多的药物,有可能是他觉得不甜、不好吃,所以咬了一口就放那儿了,也有可能是中途有什么别的人来过,打断了他吃东西的行为。”

    “确实还有其他人来过死者房间。”方煜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

    所有人都看向从三楼下来的方煜,此时的他气色如常,丝毫没有低血糖的症状。

    “我想问一下厨师先生,”方煜看向张波,“你左手手背的伤,真的是切菜时弄的么?”

    “你什么意思?”张波盯着他问道。

    “你伤的可是手背,咱们平时切菜不小心切到手指可以理解,划伤虎口也可以理解,哪怕是切到手心了,也有情况可以解释。所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切到手背的?”方煜眯了眯眼。

    张波不自然地吞咽了一下,他解释道,“刀拿得比较高了,当时在走神,切菜的时候手忘了缩回来,就划了一下手背。”

    “很好。”方煜笑了一下,“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无论是吃饭还是写字,你的惯用手都是左手吧?”说完,他就紧盯对方的脸。

    惯用手是左手,所以切菜的时候一定是用左手拿刀,就算他不小心的理由再合适,那切到的也绝不可能会是左手的手背!

    他在撒谎!

    张波的脸上露出无法掩饰的慌张,“我……”

    “看看这个。”方煜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手上握的是一支签字笔,“这是在死者房间里发现的,笔尖上有皮肤组织碎屑和少量血迹。”

    “所以你肯定去见过死者了,但应该是在白天,我记得晚饭的时候你手上就已经贴了创可贴。”陈尧补充道。

    “张先生,解释一下吧。”李树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