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怡和池冲在刺城里外逛了一圈。
虽然有隐身阵法,但是这个潜入的过程也并不轻松。顾安怡他们早就知道，荡魂渊中这群山鬼们，虽然从境界上看,最高也不过神魂，但是因为他们的天赋神通特别,整个种族都类似于某种自然神道的通灵者；
尤其是其中天赋突出,而且还经过后天锻炼的那些人，也就是被他们称之为祭司的那群人,他们对于法力、灵识等等虽然没有直观的认识,但是对于各种扰动、变化都非常敏感,更别说他们可能具备的，看到变动的命运的能力。
在这个层面上，顾安怡和池冲不过是两个小小的金丹,实在是没有这种程度的遮掩天机的手笔。如果他们是雷峥，可能大可以大大咧咧地来，大大咧咧地走，甚至还能收集回放一些在这里防备最严密的密室里发生的小电影什么的；
但是顾安怡和池冲他们俩嘛,就只好鬼鬼祟祟地来，偷偷摸摸地走，不仅连本可以扫描三十里的灵识都乖乖收起来，一看到感觉不太妙的地方,他们都要直接绕道，根本不敢进去看看的。
这么一来,他们逛完一圈，发现自己也就看了点刺城人民忙碌紧张的迁徙准备活动。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顾安怡摸了摸下巴，“刚才在那个祭祀场地那里,那伙祭司搬家的景象还是有点看头的。”
池冲点头，他们现在正在城墙边上站着，这里是刺城阵法的一个节点，池冲说他要好好研究一下，这时候他在蹲着研究，顾安怡在给他望风——因为他们不敢把灵识放出太远，池冲一边检查一边说：
“虽然没有靠近，但是他们准备转移的时候，防备确实不那么周全……你看到他们那个仪式了吗？”
“看到了，看不出实际意义，也看不出任何效果，好像就是一个纯粹的礼仪仪式。”
“嗯，我也是这种感觉，看来他们已经将魂殿当做神灵来崇拜了啊。”
“呵呵，难免的……想想看，如果我们也生活在这么一个定期会出现‘裂隙恶魔’的地方，然后又有一个会出现和我们自己长得很像的魂体的魂殿在保护我们，而一定时间后，恶魔消失，裂隙合拢，世界恢复——那我肯定会相信这都是神灵的力量的。”
“对，而且这种信仰还牢不可破，”池冲拍拍手站了起来，“这个阵法倒是很容易看明白，思路很特别，但毫无疑问是这些山鬼自己的手笔，大概是从他们自己的天赋中发祥出来的，融合了一些魂殿阵法的表象，专门用来对抗这里的那些‘魂暴’。”
检查阵法已经是他们准备在刺城中做的最后一件事，这件事顺利完成，于是顾安怡和池冲就走出了城墙。离开刺城之后，他们目标明确地选了一个方向飞遁起来，这时候他们的速度就快得多，行事也不需要顾及太多了。
在路上，池冲重新提起话题：“……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整个荡魂渊是由神灵保佑的，而且关于这个神灵，他们还有一个统一的形象，他们全部都对此坚信不疑，还有定期的祭祀仪式——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嗯，香火神道，”顾安怡点点头，“有信仰，有信仰依托的东西，有共同的形象和理念——这已经可以孕育一个香火神灵了，特别正统的香火神灵。”
“而且，这个神灵还寄托在魂殿上，而所有荡魂渊上的魂殿是一体的，是一个具备了多个半成形元灵的灵宝，”池冲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嘶……一个问题，你说，所有魂殿的元灵，是一开始就具备了这里山鬼的形象，还是在山鬼们长年累月的崇拜之下，慢慢变成了山鬼的形象呢？”
“呵呵，你问我啊？那我猜就是你想的那样，是后来变成这样的。”
“谢谢你的认可啊……我真是一点都不高兴，我感觉这样下去会很糟糕。”
“嗯，同意，这里如果孕育出一个神灵确实会很麻烦……不过我们才刚来，就已经看到这一层了，我不相信元神真人们对此毫无感觉，他们肯定也有他们的想法，只是不和我们说。”
“……是吗？不过我不是那么有信心，我感觉荡魂渊的事优先级还没有那么高……”池冲嘟囔了一句，“要不然就是真人们有恃无恐吧，整个魂殿的枢机一直掌握在门派手里，虽然具体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执掌的，不过如果只是因为掌握了灵宝就觉得万事都在掌握之中……那我感觉还是要糟糕。”
“……在这方面，你可能是对的，”顾安怡也说，“不过这事我们在这操心也没用，回去提醒一句吧，看真人们是什么想法。”
池冲凝重地点了点头。
#
“所有人注意，刺箭！”
苍叶从箭囊中抽出一支刺箭，用刺城周边特有的刺藤制作的箭头上闪着一点绿色的锋芒——这是刺箭刚被激发时的状态。
在他们这支探路小队的前方，是一条狰狞的裂缝，低沉的黑气在接近地面的高度凝聚不散，从这一团团黑气之中，有一个又一个的裂隙恶魔正在往外爬。
不，实际上，爬，是苍叶脑中想象出来的动作，实际上他根本看不到裂隙恶魔在黑气中的动作，它们更像是忽然出现在黑气之中的。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真正的裂隙恶魔，而他很快就亲眼见证了，和人不一样，这些恶魔的上躯之下，竟然只有两只又丑又长的后足，与此同时，它们也完全没有后躯。
这种样子，让人觉得它们时刻都要摔倒，真是笨拙又丑陋——不过又给人一种诡异的灵巧和狡诈的感觉，这两种矛盾的印象竟然能同时存在，苍叶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这时候，队长的命令又来了，苍叶连忙按照队长的指示，和几个同伴一道，将自己的刺箭放了出去。
被弩机放出的刺箭在空中变成一道光芒，原本只是箭头点亮的刺箭，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道光束——这就是刺箭的特殊之处，在激发之后，刺箭会完全变成无法躲避的光束，而不是一根根存在形体的箭支。
与此同时，刺箭的威力大小，也和放出它们的战士的能力息息相关，明明是同一批制作的刺箭，但是能够引爆的能量却是因人而异，甚至连使用的效果都不相同，不过苍叶在使用刺箭方面还是个新手，除了势大力沉之外，玩不出别的花样来。
刺箭的光雨之下，一个个裂隙恶魔不停倒下，仿佛孱弱得不堪一击。
不过这当然不是事实。
裂隙恶魔们不会轻易被消灭，他们只是暂时散去了形体，随时可以重新出现。
这一波刺箭只是火力压制，让它们不能轻易重组，变成一个难以对付的大家伙，这个任务虽然也要求连续性和准头，但实际上是最轻松的，所以会让苍叶这样的新手参加；而对付它们的重点，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封住裂隙本身，彻底切断它们重组的能力。
整个小队之中，苍叶和另外几个人还在一刻不停地放箭，另一边，以队长为首的几个精锐则正在从不同方向靠近裂隙，苍叶看得到，队长他们甚至都直接钻进了那些黑气里头。
这种时候，负责指挥苍叶他们放箭的已经变成了另一位老手，他用自己的刺箭指示落点，苍叶他们才跟上，这是一项需要经验和默契的工作，他们现在要给进去封锁裂隙的队长他们提供最大的掩护，同时还不能误伤队友。
这个裂隙的规模很小，苍叶他们这一队也人手众多，装备齐全，和蕨叶他们那次的情况完全不同。队长等人摸进去之后不久，封锁裂隙的封魂玉就已经全部布置到位，这时黑气中响起一声呼哨，于是苍叶他们这边，指挥射击的老手举起一只手，所有箭雨便立刻停止了一瞬。
“……准备，”领队的手并没有方向，苍叶他们立刻将下一批刺箭放入弩机，黑气之中，队长他们正从各个方向飞速撤离，“放！”那只手终于挥了下去，苍叶几乎是在声音出现的同时放了箭。
“唰唰唰——咚！”
刺箭化作的光雨还未全部抵达，但另一种低沉的声音已经在所有人心头响起，苍叶仿佛感到自己的胸口被闷闷地捶了一下。
“咚——！”
又是一声。
只不过这一次，伴随着这一声闷响，一道金色的光膜瞬间铺开，光膜和黑气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响。
封魂玉构成的阵法正在缓缓封锁地面的裂隙，凝聚不散的黑气也在滋滋声中渐渐消磨，但是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往往就是最关键的时间。
光膜出现之后，已经离开黑气一段距离的队长等人，很快又反身回到了黑气之中，不仅如此，原本只在后方放箭的苍叶等人，也同样在他们的领队的带领之下，疾驰进入了黑气。
进入黑气的一瞬间，苍叶便感觉到自己的头脑被一种混乱的思绪占据，无形的恐怖在心底滋生，像是盘踞在自己体内的魔王正在苏醒。
逃！逃！逃！
苍叶感到另一个自己正在心里绝望呐喊，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象着很多事，他看到自己的身体缩小又缩小，好像回到了过去——他是一个哭泣的小男孩。
不，这只是裂隙恶魔会引发的恐惧幻象！
苍叶咬紧牙关，尽了最大的努力，也只能让自己在原地不动——但是，他已经站了多久了？他是不是已经让所有人失望了？为什么只有他受到的影响这么大，队长他们就没事？
他们是不是正在笑话我？
对不起，姐姐，爷爷，对不起，我就是这么没用，对不起，妈妈死了，是那个人动的手，我不是故意不说的，对不起……
从外界看，苍叶是一个凝立不动的雕像，直到金色的光膜完全覆盖裂隙，失黑气中的裂隙恶魔在失去了支持之后被一个个消磨干掉，最终黑气完全消散，他都没有挪动过一步。
#
在这场遭遇战发生的后半段，顾安怡和池冲就躲在一边围观。
“……这就是太古虚魔么？啧，看上去像是某种可以不断聚合壮大的怨念，又混合了一部分心魔的特征？给我的感觉有点诡异。”池冲居高临下地说。
“很棘手的东西，”顾安怡也飞在半空，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离裂隙现场有一定的距离，是用灵识在观察，“对修士的影响说不定才更大一点，心魔这种东西太难搞了……”
“对头，我们的心魔更大一点，破坏力也要强得多。”池冲心有戚戚焉地点头，不过他很快又补充道：“不过太古虚魔不完全是心魔，它们有形体，也有强烈的凝聚成一体的冲动，这就让它们要好消灭得多了。”
顾安怡点头同意，心魔最麻烦的一点就在于无形无质、无孔不入，而且很难确定消灭了没有，修士修行路上要克服种种外魔内魔，最难搞的就是这种能引动内魔的外魔。
“虽然如此，但这里的山鬼对付它们的办法也够特别的了，你看清了么？那种箭支，相当于一道法术？”
“咦，不错，确实是很像法术，”池冲点头，“就是法术！灵识引导，诱发环境灵气的反应，形式上蛮有意思的，但就是非常依赖天赋。”
“挺有意思的，这是一道能消灭心魔和怨念的法术，针对性很强，但不知道具体是怎么起作用的，有意思。”顾安怡念叨了几句，然后便转头对池冲说：“我们靠近一点，我用感知感应一下。”
“——卧槽老顾你路子好野！”池冲差点从天上掉下去，不过很快他就露出兴致勃勃的神色，“走走走，野就野，你自己入魔了我就扛着你回去，等等我先准备一个定身符……”
“……”
“想什么呢！我是去感知山鬼的法术！又不是感知太古虚魔！我疯了才去招惹那种东西啊老大！”
“……啧，我还以为你艺高人胆大，天生和我们百战峰的人一样喜欢冒险——怎么回事老顾，你胆子这么小的吗？”
“呵呵，你放弃吧，激将法对我是没用的。我们靠近山鬼那边，不要靠近裂隙，你真的对入魔很有兴趣的话你可以自己尝试，说不定还能提前度过心火淬炼呢？好巧啊我这里极限小寒冰丹也有多的，你要是入魔了我扛着你回去就是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有隐身阵法,但是这个潜入的过程也并不轻松。顾安怡他们早就知道，荡魂渊中这群山鬼们，虽然从境界上看,最高也不过神魂，但是因为他们的天赋神通特别,整个种族都类似于某种自然神道的通灵者；
尤其是其中天赋突出,而且还经过后天锻炼的那些人，也就是被他们称之为祭司的那群人,他们对于法力、灵识等等虽然没有直观的认识,但是对于各种扰动、变化都非常敏感,更别说他们可能具备的，看到变动的命运的能力。
在这个层面上，顾安怡和池冲不过是两个小小的金丹,实在是没有这种程度的遮掩天机的手笔。如果他们是雷峥，可能大可以大大咧咧地来，大大咧咧地走，甚至还能收集回放一些在这里防备最严密的密室里发生的小电影什么的；
但是顾安怡和池冲他们俩嘛,就只好鬼鬼祟祟地来，偷偷摸摸地走，不仅连本可以扫描三十里的灵识都乖乖收起来，一看到感觉不太妙的地方,他们都要直接绕道，根本不敢进去看看的。
这么一来,他们逛完一圈，发现自己也就看了点刺城人民忙碌紧张的迁徙准备活动。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顾安怡摸了摸下巴，“刚才在那个祭祀场地那里,那伙祭司搬家的景象还是有点看头的。”
池冲点头，他们现在正在城墙边上站着，这里是刺城阵法的一个节点，池冲说他要好好研究一下，这时候他在蹲着研究，顾安怡在给他望风——因为他们不敢把灵识放出太远，池冲一边检查一边说：
“虽然没有靠近，但是他们准备转移的时候，防备确实不那么周全……你看到他们那个仪式了吗？”
“看到了，看不出实际意义，也看不出任何效果，好像就是一个纯粹的礼仪仪式。”
“嗯，我也是这种感觉，看来他们已经将魂殿当做神灵来崇拜了啊。”
“呵呵，难免的……想想看，如果我们也生活在这么一个定期会出现‘裂隙恶魔’的地方，然后又有一个会出现和我们自己长得很像的魂体的魂殿在保护我们，而一定时间后，恶魔消失，裂隙合拢，世界恢复——那我肯定会相信这都是神灵的力量的。”
“对，而且这种信仰还牢不可破，”池冲拍拍手站了起来，“这个阵法倒是很容易看明白，思路很特别，但毫无疑问是这些山鬼自己的手笔，大概是从他们自己的天赋中发祥出来的，融合了一些魂殿阵法的表象，专门用来对抗这里的那些‘魂暴’。”
检查阵法已经是他们准备在刺城中做的最后一件事，这件事顺利完成，于是顾安怡和池冲就走出了城墙。离开刺城之后，他们目标明确地选了一个方向飞遁起来，这时候他们的速度就快得多，行事也不需要顾及太多了。
在路上，池冲重新提起话题：“……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整个荡魂渊是由神灵保佑的，而且关于这个神灵，他们还有一个统一的形象，他们全部都对此坚信不疑，还有定期的祭祀仪式——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嗯，香火神道，”顾安怡点点头，“有信仰，有信仰依托的东西，有共同的形象和理念——这已经可以孕育一个香火神灵了，特别正统的香火神灵。”
“而且，这个神灵还寄托在魂殿上，而所有荡魂渊上的魂殿是一体的，是一个具备了多个半成形元灵的灵宝，”池冲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嘶……一个问题，你说，所有魂殿的元灵，是一开始就具备了这里山鬼的形象，还是在山鬼们长年累月的崇拜之下，慢慢变成了山鬼的形象呢？”
“呵呵，你问我啊？那我猜就是你想的那样，是后来变成这样的。”
“谢谢你的认可啊……我真是一点都不高兴，我感觉这样下去会很糟糕。”
“嗯，同意，这里如果孕育出一个神灵确实会很麻烦……不过我们才刚来，就已经看到这一层了，我不相信元神真人们对此毫无感觉，他们肯定也有他们的想法，只是不和我们说。”
“……是吗？不过我不是那么有信心，我感觉荡魂渊的事优先级还没有那么高……”池冲嘟囔了一句，“要不然就是真人们有恃无恐吧，整个魂殿的枢机一直掌握在门派手里，虽然具体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执掌的，不过如果只是因为掌握了灵宝就觉得万事都在掌握之中……那我感觉还是要糟糕。”
“……在这方面，你可能是对的，”顾安怡也说，“不过这事我们在这操心也没用，回去提醒一句吧，看真人们是什么想法。”
池冲凝重地点了点头。
#
“所有人注意，刺箭！”
苍叶从箭囊中抽出一支刺箭，用刺城周边特有的刺藤制作的箭头上闪着一点绿色的锋芒——这是刺箭刚被激发时的状态。
在他们这支探路小队的前方，是一条狰狞的裂缝，低沉的黑气在接近地面的高度凝聚不散，从这一团团黑气之中，有一个又一个的裂隙恶魔正在往外爬。
不，实际上，爬，是苍叶脑中想象出来的动作，实际上他根本看不到裂隙恶魔在黑气中的动作，它们更像是忽然出现在黑气之中的。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真正的裂隙恶魔，而他很快就亲眼见证了，和人不一样，这些恶魔的上躯之下，竟然只有两只又丑又长的后足，与此同时，它们也完全没有后躯。
这种样子，让人觉得它们时刻都要摔倒，真是笨拙又丑陋——不过又给人一种诡异的灵巧和狡诈的感觉，这两种矛盾的印象竟然能同时存在，苍叶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这时候，队长的命令又来了，苍叶连忙按照队长的指示，和几个同伴一道，将自己的刺箭放了出去。
被弩机放出的刺箭在空中变成一道光芒，原本只是箭头点亮的刺箭，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道光束——这就是刺箭的特殊之处，在激发之后，刺箭会完全变成无法躲避的光束，而不是一根根存在形体的箭支。
与此同时，刺箭的威力大小，也和放出它们的战士的能力息息相关，明明是同一批制作的刺箭，但是能够引爆的能量却是因人而异，甚至连使用的效果都不相同，不过苍叶在使用刺箭方面还是个新手，除了势大力沉之外，玩不出别的花样来。
刺箭的光雨之下，一个个裂隙恶魔不停倒下，仿佛孱弱得不堪一击。
不过这当然不是事实。
裂隙恶魔们不会轻易被消灭，他们只是暂时散去了形体，随时可以重新出现。
这一波刺箭只是火力压制，让它们不能轻易重组，变成一个难以对付的大家伙，这个任务虽然也要求连续性和准头，但实际上是最轻松的，所以会让苍叶这样的新手参加；而对付它们的重点，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封住裂隙本身，彻底切断它们重组的能力。
整个小队之中，苍叶和另外几个人还在一刻不停地放箭，另一边，以队长为首的几个精锐则正在从不同方向靠近裂隙，苍叶看得到，队长他们甚至都直接钻进了那些黑气里头。
这种时候，负责指挥苍叶他们放箭的已经变成了另一位老手，他用自己的刺箭指示落点，苍叶他们才跟上，这是一项需要经验和默契的工作，他们现在要给进去封锁裂隙的队长他们提供最大的掩护，同时还不能误伤队友。
这个裂隙的规模很小，苍叶他们这一队也人手众多，装备齐全，和蕨叶他们那次的情况完全不同。队长等人摸进去之后不久，封锁裂隙的封魂玉就已经全部布置到位，这时黑气中响起一声呼哨，于是苍叶他们这边，指挥射击的老手举起一只手，所有箭雨便立刻停止了一瞬。
“……准备，”领队的手并没有方向，苍叶他们立刻将下一批刺箭放入弩机，黑气之中，队长他们正从各个方向飞速撤离，“放！”那只手终于挥了下去，苍叶几乎是在声音出现的同时放了箭。
“唰唰唰——咚！”
刺箭化作的光雨还未全部抵达，但另一种低沉的声音已经在所有人心头响起，苍叶仿佛感到自己的胸口被闷闷地捶了一下。
“咚——！”
又是一声。
只不过这一次，伴随着这一声闷响，一道金色的光膜瞬间铺开，光膜和黑气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响。
封魂玉构成的阵法正在缓缓封锁地面的裂隙，凝聚不散的黑气也在滋滋声中渐渐消磨，但是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往往就是最关键的时间。
光膜出现之后，已经离开黑气一段距离的队长等人，很快又反身回到了黑气之中，不仅如此，原本只在后方放箭的苍叶等人，也同样在他们的领队的带领之下，疾驰进入了黑气。
进入黑气的一瞬间，苍叶便感觉到自己的头脑被一种混乱的思绪占据，无形的恐怖在心底滋生，像是盘踞在自己体内的魔王正在苏醒。
逃！逃！逃！
苍叶感到另一个自己正在心里绝望呐喊，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象着很多事，他看到自己的身体缩小又缩小，好像回到了过去——他是一个哭泣的小男孩。
不，这只是裂隙恶魔会引发的恐惧幻象！
苍叶咬紧牙关，尽了最大的努力，也只能让自己在原地不动——但是，他已经站了多久了？他是不是已经让所有人失望了？为什么只有他受到的影响这么大，队长他们就没事？
他们是不是正在笑话我？
对不起，姐姐，爷爷，对不起，我就是这么没用，对不起，妈妈死了，是那个人动的手，我不是故意不说的，对不起……
从外界看，苍叶是一个凝立不动的雕像，直到金色的光膜完全覆盖裂隙，失黑气中的裂隙恶魔在失去了支持之后被一个个消磨干掉，最终黑气完全消散，他都没有挪动过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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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太古虚魔么？啧，看上去像是某种可以不断聚合壮大的怨念，又混合了一部分心魔的特征？给我的感觉有点诡异。”池冲居高临下地说。
“很棘手的东西，”顾安怡也飞在半空，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离裂隙现场有一定的距离，是用灵识在观察，“对修士的影响说不定才更大一点，心魔这种东西太难搞了……”
“对头，我们的心魔更大一点，破坏力也要强得多。”池冲心有戚戚焉地点头，不过他很快又补充道：“不过太古虚魔不完全是心魔，它们有形体，也有强烈的凝聚成一体的冲动，这就让它们要好消灭得多了。”
顾安怡点头同意，心魔最麻烦的一点就在于无形无质、无孔不入，而且很难确定消灭了没有，修士修行路上要克服种种外魔内魔，最难搞的就是这种能引动内魔的外魔。
“虽然如此，但这里的山鬼对付它们的办法也够特别的了，你看清了么？那种箭支，相当于一道法术？”
“咦，不错，确实是很像法术，”池冲点头，“就是法术！灵识引导，诱发环境灵气的反应，形式上蛮有意思的，但就是非常依赖天赋。”
“挺有意思的，这是一道能消灭心魔和怨念的法术，针对性很强，但不知道具体是怎么起作用的，有意思。”顾安怡念叨了几句，然后便转头对池冲说：“我们靠近一点，我用感知感应一下。”
“——卧槽老顾你路子好野！”池冲差点从天上掉下去，不过很快他就露出兴致勃勃的神色，“走走走，野就野，你自己入魔了我就扛着你回去，等等我先准备一个定身符……”
“……”
“想什么呢！我是去感知山鬼的法术！又不是感知太古虚魔！我疯了才去招惹那种东西啊老大！”
“……啧，我还以为你艺高人胆大，天生和我们百战峰的人一样喜欢冒险——怎么回事老顾，你胆子这么小的吗？”
“呵呵，你放弃吧，激将法对我是没用的。我们靠近山鬼那边，不要靠近裂隙，你真的对入魔很有兴趣的话你可以自己尝试，说不定还能提前度过心火淬炼呢？好巧啊我这里极限小寒冰丹也有多的，你要是入魔了我扛着你回去就是了。”
“……”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