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皇兄?”

    座上的小姑娘将身子挺了挺,余光悄悄打量着晃晃的脸色,“他来做什么?”

    正说着,一声尖利的传报之声,大皇子已迈步走入殿来。

    见了屋内二人,明天鉴笑容仍是和煦,尤其是面对明澈,他的脸上竟毫无半分心虚之意。

    “微微,听说你在瞻玉这里,皇兄便来看看你们。”

    他还带了些糕点,右手一挥,宫人将其呈于桌上。

    一时间,殿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皇兄素日里待微微极好,与明澈却是不冷不热的,如今又出了七皇子猎场落马一事……少女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轮椅上的少年,他抿着漂亮的薄唇,一直不吭声。

    也不理会明天鉴。

    他是有许多怨气的。

    璋晖殿外,有宫人悄声议论,“这五公主不是楚贵妃的女儿,大殿下还来看望她。”

    “大殿下与她相处了十六年,总归有些感情的,平日里大殿下也最为宠爱折怜公主,如今出了那样一档子事儿,殿下的宠爱依旧不改半分。”

    “看来啊,日后不管谁做了皇帝,咱们都得小心讨好着折怜公主。”

    “咦,此话怎讲?”

    宫人三三两两聚成一堆,交头接耳。

    “笨呐,这都不明白!我问你,这储君的位置,都是谁在争?”

    先前发问的小宫娥懵懵懂懂地挠了挠头,“大殿下、七殿下,还有扶玉殿下。”

    “那不就是了!你想啊,这大殿下待折怜公主那般好,瞻玉殿下又将其视若珍宝,至于扶玉殿下嘛……”

    不等她说完,立马有人截了此人的话:“谁说的,贵妃娘娘明明昨日还在为扶玉殿下张罗婚事。”

    “那殿下他看上旁的女子了吗?”

    一阵沉默,那人结结巴巴,“好像没有诶……”

    这你一言我一语的,分外热闹,还好主子都在殿内,听不见他们嚼舌根。

    不远处忽然又响起小太监的声音:“三公主、四公主到——”

    今日璋晖殿可是热闹非凡。

    二位公主也没想到皇兄在这里,互相见了,皆是一愣。顷即又笑着坐在一起,打成一片。

    唯有明澈坐在轮椅上,目色清冷地看着屋内众人。

    “微微。”

    虽然再无血缘关系,可两位姐姐却仍是一如既往地待她。姿雪从袖中取出一物,笑着递给她。

    “我前日去了趟灵山寺,替你求了个平安符,”正说着,明微微的手被对方轻轻一拉,女子已将那东西塞到她手中,“保平安的。”

    灼灼也笑,眼中尽是明媚之意,“姿雪她惯信这些,这阵子就爱往灵山寺那边跑。”

    被人调笑了,明姿雪微微垂眸,唇角边笑容不减半分,却不知怎的,那面上竟还浮现出一层绯红之色。

    “哟哟哟,怎的还脸红了,”明灼灼轻轻了她一把,“莫不是……那灵山寺中,藏着妹妹的小情郎?”

    “三姐,”姿雪忙不迭跺脚,这一回,却换得是耳根涨红,“莫胡说!”

    见妹妹这般,三公主心里也有了些思量,不过想着她年纪也不小了,便也由着她去了。这一声声“情郎”的,倒是让明灼灼又想起了楚玠,便含笑问她:“微微,楚小将军近日如何了?”

    轮椅上的少年抬起头,似乎看了明微微一眼。

    少女轻声道:“前些时日来了信,说是快要胜了,最多再一个月,应该就回来了罢。”

    “那也还有快一个月啊,”明灼灼叹息一声,“他也不知道早点打完早点回来,你们还是新婚夫妻,怎能留你守了这么久的空房。”

    深宫寂寞难耐,明灼灼只觉得自己这个小妹十分不容易。

    “三姐,不怪他的,”明微微温声细语,“他也想早些打完,早些回来。”

    三姐这么一提,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有好些时日未与楚玠通信。

    待他们三人走后,明微微赶忙叫人取过纸笔,去给楚玠写信。

    兴致正浓之时,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阿姊,你在做什么?”

    小姑娘执着笔的手一抖,险些坠下一团墨珠子。

    不等她答,晃晃已经看到了信的内容,以及那一行醒目的:楚玠亲启。

    “我在给楚玠——”

    诶,他怎么走了?

    少年冷冷一甩袖,自己转动轮椅,紧接着便是“嘭”地一声摔门。

    嘶,好大的力气……

    明微微看了看被他摔上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