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发生许多事,玉桑精力有限,有些事便没有细想。

    现在,她在自己的及笄礼礼单上看到了文绪的名字,几乎是立刻想起圣人寿宴上江慈看三皇子的眼神。

    这一世,回到京城的江慈,并未选择文绪。

    有些事情,不去想还好,一旦在某一刻串联合并,抽丝剥茧,整个人便都如坠深渊。

    玉桑轻轻抬眼,望向眼前琳琅满目的厚礼堆砌,又拔下发间玉簪,见簪头坠下的桑叶栩栩如生,翠绿如新。

    “冬芒,替我找个细长锦盒来。”

    冬芒看一眼那簪子,知道是太子殿下送的。

    找来锦盒递给玉桑,冬芒眼见她一手执簪,一手指尖轻轻拭过簪身,直至簪头。

    下一刻,她将玉簪放入锦盒,小心翼翼用里头的绒布将它裹好,盒盖扣锁。

    她没交给冬芒,而是亲自放到刚才藏账本的位置。

    然而,再坐回书案前,玉桑始终心绪难宁,想要认真做江玉桑该做的事,却连精力都难以集中。

    她与江家恩情两清,本可以不再干涉。

    可和他呢?

    从很早之前,玉桑就怀疑过这一世存在的时间与前一世是反过来的。

    那些她始终解不开的疑问,只有在这一世找到答案。

    男女情爱是分是和是一回事,恩怨纠葛祸及两世又是另一回事。

    经历这些事后,她越发觉得恩怨不存的一切有多好。

    恩怨的由头,她尚在怀疑揣测,但造成的后果,她却是亲身经历。

    稷旻也好,江慈也好,那个不知在哪一世即将面临被安排的自己也好。

    都不该再经历这一切。

    思绪至此,玉桑已在心中做出决定。

    她本不是爱钻牛角尖犹豫不决之人,既做决定,便坐不住了。

    “姑娘去哪儿?”冬芒见她将事情撂下,连忙追上去。

    “隔壁院。”

    刚走出远门,玉桑迎面遇上一人。

    那人原本脸上带笑,手捧着一包小食儿步履欢快,一见玉桑,即如见鬼,转身就走。

    玉桑心里头想着事,碰见江薇本没多想,这情形反倒让她微愣,然后才缓过神。

    想来是知道自己打赌输了,不肯兑现承诺,所以躲着她。

    玉桑眼珠轻转,忽然喊道:“站住!”

    江薇便没溜成。

    有什么办法,如今的江宅已经变了天,玉桑是连祖父都斗得过的人,她怂了。

    江薇别别扭扭的转过身,破天荒的对玉桑和气起来:“玉、玉桑妹妹啊,真巧,我都没瞧见你。”

    玉桑一见她这样就想笑,心情也轻松许多,逗小孩儿一般道:“是么,还好我瞧见姐姐了,否则不是错过了?”

    江薇想,最好永远错过!

    然后,她听玉桑道:“我正打算去隔壁院走走,又怕不熟悉路,可否请姐姐为我带路?”

    又去隔壁院?

    江薇皱眉:“你怎么这么喜欢往隔壁跑。”

    她就不喜欢过去。

    玉桑也不答,就这么笑看着她。

    江薇便又怂了,乖乖在前领路。

    片刻后,江薇便察觉差异。

    以往来这边,她最不喜欢遇上那些姊妹,更不想和他们搭话,总归说不出什么贴心话,平白捞一肚子气。

    好似他们只要过来,就一定是来打秋风捞好处的。

    可现在不同了,路上遇见几个,江薇远远就瞧见她们匆忙转道的背影。

    就连一路上的府奴都恭敬热情许多。

    “把背挺直。”玉桑忽然对江薇这样说。

    江薇怔住:“什么?”

    玉桑却不与她解释,转而望向园子另一头慢了一步的江彤:“彤姐姐,真巧。”

    江彤?

    这下不用玉桑提醒,江薇几乎是立刻端出得体的仪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