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旻舒缓片刻,背对着玉桑道:“我何时说要惩戒你了,继续说。”

    玉桑微微探头瞄他,确定他不发难,才继续道:“他说,他叫兰普……”

    兰普?

    稷旻倏地侧身,眼中肃然并非玩笑:“他亲口告诉你,他叫兰普?”

    玉桑乖乖点头,她打量着稷旻的神情,觉得他是认得这个人的。

    “殿下是不是认识此人?”

    稷旻看了她一眼。

    玉桑谨慎的缩了缩:“我就随意一问,殿下不想说便不说。”

    稷旻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如何说。

    重生于此世后,虽有很多事都与前世不同,但至今为止,一切尚在掌控。

    可如今这件事,显然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稷旻目光轻动,见玉桑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自己,满是好奇。

    他犹豫一番,叹了口气:“你过来。”

    玉桑警惕得很:“我在这里也听得到。”

    稷旻看着她不说话。

    一阵无声的对峙后,玉桑抿抿唇,慢慢朝他挪过来,两人并坐床边。

    稷旻朝她倾首,声音压低:“你曾说过,今朝许多事,都与前世不同,还记得吗。”

    他姿态神秘,玉桑也被带的紧张起来,认真点头。

    稷旻:“发生在你我身边的事你都知晓,但这兰普,却是古剌国内的异常。”

    玉桑一惊:“他果真是古剌皇族?”

    稷旻眼一眯:“你不是不认得他?”

    玉桑语塞,被稷旻紧盯着,她也知现在不是为这种事计较的时候,便坦白了。

    听她所言,稷旻拧着的眉头忽然就松开,眉眼染了趣味:“差点忘了,你在我身上下过许多苦工。”

    玉桑别开眼,催他:“殿下还没说完呢。”

    稷旻没好气看她一眼,接着细说。

    前世,稷旻治漕征古剌,不过四五年的光景,大夏国富民丰,边境安宁。

    如今,古剌不但还未降夏,更是在表面的和平之下蠢蠢欲动。

    不止如此。

    前世的古剌,掌权者为大皇子兰赞。

    而兰赞也是野心最大,最想逐鹿中原入侵大夏之人。

    可现在,古剌境内意外生乱——

    二皇子兰诺暴毙,古剌王震怒,最终,竟是平平无奇多年的五皇子查出真相,受古剌王赞赏,继而起势,成为兰赞最大的威胁。

    ——这些,也是稷旻不曾经历的事。

    “这位五皇子,就是兰普。”

    稷旻语气淡淡的道出这个名字,玉桑当场呆住了。

    嘉德帝与皇后来到行宫,是稷旻负责布防一事。

    除了明里兵马,还有他暗中的人手。

    就在昨日,稷旻察觉了行宫周围的异动,且在第一时间不动声色加固防卫,也在皇后随行之列增派了人手保护。

    没想到,今日玉桑被皇后带来了天宝寺。

    其实,即便没有这几个古剌人,他也会回来。

    他既作了断绝承诺,自是不会让母亲为此给她施压,叫她觉得他失信。

    加上那些人匿了行踪,一时难以捉拿,稷旻怀疑他们会盯上天宝寺,这才持剑赶来。

    佛门重地,不好派重兵持重械,皇后身边必有强手护卫,但其他人就保不齐了。

    他一路追来,还真碰上了。

    “不对啊……”玉桑终于回神,望向稷旻。

    “古剌临近云州,从云州过来,得过多少关卡?更别说一路混到这里,也太厉害了……”

    稷旻静静地看着她,但笑不语。

    玉桑反应过来,以手捂唇:“我不是在夸他们。”

    稷旻这才道:“倒也不是非得越过重重关卡,这些人功夫了得,能扮成僧人,也能扮成各种人,又或许,他们还有更简便的法子。”

    更简便的法子?飞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