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旻抬手一拳,男人蓄满力道的攻击在兰普脸颊上击出沉沉一声响,又伴着脆响。

    兰普的下巴被打脱臼了。

    稷旻面无表情,握住打人那只手的手腕,轻轻活络筋骨:“能好好说话吗?”

    兰普疼的眼眶发红,恶狠狠盯住稷旻。

    稷旻嗤笑一声,给他将下巴复了位。

    兰普这次没再吐他口水,大口的喘着气。

    稷旻冷眼凝视他,缓缓开口:“你从哪里来?”

    兰普满不在乎的笑了一下,“口口声声喊老子古剌奸细,又问我从哪里来?”稷旻:“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奉劝你,趁我还能好好问话时好好答话。”

    幽暗烛光下,男人一张脸显出几分阴鸷冷厉。

    稷旻又问了一遍:“你到底,从哪里来。”

    ……

    夜色如墨,藏着隐蔽的对峙,也释放磨人的梦魇。

    汗水将刚刚换上的白色中衣浸湿,韩唯双目紧闭,正经历一场痛苦又愉悦的梦境。

    热闹的艳姝楼中,莲花香炉升起袅袅青烟,是怡情香。

    珠帘撩动的清脆声响起,一抹娇影在老鸨搀扶下款款走来。

    那是他一掷千金标下的美人,初次接客,便遇上他,进来时还蒙了面。

    美人儿被调教的不错,礼数一应俱全,人美声甜,他一看就喜欢。

    多余的人识时务的退下去,房中只剩他二人。

    韩唯闻着那香,只觉身上热得很,有些憋,对眼前的人兴趣也更浓。

    他冲她伸手,不必开口,美人儿已懂了意思,动作生涩的将自己的手搭入男人的手。

    他已再熟练不过,握紧一拽,娇影便入怀。

    五指撩起她面纱,轻轻扯下,惊艳娇颜展现眼前。

    是她……

    韩唯笑起来,却是说:“原来你长这样,方才隔得远,倒是没瞧清。”

    羞涩的少女神色一愣,像是以为他觉得自己看走了眼,要反悔了。

    他想,这张脸上的神情应当更娇俏些,对着自己时,也多是防备或狡黠。

    但不可否认的是,当她不再像只刺猬似的反抗,而是乖巧入他怀中时,他竟是如此难以抗拒。

    然而,眼前的少女更慌了,一双小手悄悄拽住他衣袖,黑眸盯着他半晌,微微偏头,索性把不安问出来:“近看就不好看了吗?”

    她这样的年纪,在他眼中,所思所想根本无所遁形。

    那圆溜溜的眼睛透着稚嫩的心计,顿了顿,一本正经道:“楼里的规矩,人财当面点清,事后概不负责,就是上了官府也是这个道理!”

    又遗憾表示:“纵然郎君不满意我,也退不了钱啦!”

    韩唯生生被她逗笑,捏住她的下巴:“我若真退了你,你会不会哭?”

    她像是找到了希望,立马问:“哭就不退了吗?”

    她才第一次接客就被退了,大家一定会笑话她的!

    以后就卖不了好价钱啦!

    韩唯被她娇俏之态打动,身上一下燥热起来,狠狠吻了下去。

    唇齿纠缠间,衣衫剥落,韩唯含糊低语:“说的不错,来,哭给我看看……”

    梦境忽转,雅致热闹的青楼,变成了青山绿水间,竹影深荫处。

    才下马车走了几步,远处已有一抹俏粉提裙小跑而来。

    激动如迎新来客,欢喜似盼故人归。

    她上前了,却并不轻易碰他,只跟在身边。

    凹凸不平的路,他尚且要小心前行,她却已走熟了,步履轻快,叽叽喳喳。

    “十日前才酿了果酒,明明都没出错,还是酿坏了,我说是兰娘中途悄悄揭开,败了酒气,她还不承认!”

    一见到她,他便心情放松无比愉悦,连耐心都暴涨数十倍。

    这种在府中从不在意的小事,也会认真回应:“哦?那最后查出来了吗?”

    她憨憨摇头:“没有,争了两句,怪没意思的。我又酿了一壶,就是果子没有起先的好了。”

    末了还有些遗憾:“大人再晚两日来就好了,今日来可没有得喝。”

    回了房,伺候的下人退出去,他将她按住一顿罚。

    直至她泪眼连连,他才终于放过,轻喘着道:“怎么,是嫌我来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