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边的男人无声掀起眼皮,英栾看着那双眼中透出的陌生神色,不由怔住。

    大人好像和以往不大一样。

    就着下人送来的热水洗了脸,?韩唯的状态好了些,?唯有一双眼的府中难以立刻消去。

    英栾琢磨一番,给他送来一双冰镇过的瓷勺。

    “大人要不要敷一敷?”

    韩唯自恃身份,一向注重仪表。

    可今日,他只是淡淡瞥一眼镜中的自己,直接无视脸上的异常,转身出了门。

    英栾揉了揉眼,?眼看着大人淡定自若的走出去。

    真的很不对劲。

    ……

    玉桑昨夜睡得晚,起的也稍稍晚了些。

    刚梳洗完,早已起身的江薇从外面近来,神色有些慌张:“外头好像出事了!”

    玉桑神色一凛:“出什么事了?”

    原来,昨夜那真骚动当真不是一场误会。

    据江薇所言,好像是又发现了古剌人留下的痕迹。

    “圣人办晚宴就是为了压下之前的流言,今日再掀疑云,便是压也压不住了。虽然还未对外明示,可行宫中从早上就有穿着兵甲的护军在搜宫。”

    江薇叹气:“动静闹得倒是不大,但每处都会走一趟,还会翻检,有人好奇询问寻找之物,那些人也冷冰冰的不肯透露,搞得人心惶惶的。”

    不多时,江钧派人来叫她二人去帮忙。

    工部如今临时使用的屋舍有许多文书材料,当中不乏涉及修漕与治田的图纸,都是顶重要的东西,江钧让她们先行整理一番,把重要的文书放好,省得翻乱。

    两人自是不敢耽误,迅速帮忙收拾。

    这时,搜宫的护军查到了这里。

    打头的首领略略抱拳,道:“劳烦诸位大人将手头东西都放下,吾等奉命搜宫,排查行宫中可疑痕迹,此举也是为保圣人与诸位的安全,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太子和五殿下都不在,众人理所当然的望向江太傅。

    江钧脸色沉冷,摆了摆手,让他们搜。

    “请娘子放下手中之物。”一人走到玉桑面前,要搜她护着的东西。

    玉桑看一眼祖父,江钧点点头。

    她将东西放在一张空的桌上,方便检查整理,还不忘嘱咐:“这里头都是重要的文书图纸,还请小心些。”

    对方冷着脸,并未作答,扯开了包着文书本册的书盒系带,开始翻找。

    玉桑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人,忽的,对方翻页动作骤然停住——

    停下的这一页中,竟夹着一封书信。

    玉桑心里咯噔一下,有不好的预感。

    这些本册图纸,用完后她都是检查过才用书盒封装。

    虽然刚才收拾时是直接找出来搬走,并没有打开一本本翻检,但她记得很清楚,这方本册里绝不可能夹着这种古怪的书信。

    果不其然,这人抽出书信展开一读,忽然扬声:“将军!找到了!”

    话音未落,所有护军都将玉桑围住,如临大敌。

    “放肆!”江钧怒喝一声,“你们这是做什么?”这些人毫无惧色。

    为首的将领显然是认得玉桑的,他道:“江太傅,东西既是从江娘子手中搜出来,论理,娘子无论如何都该亲自面圣做出解释。江太傅此刻一定要为难吾等,力保江娘子,莫不是若要连这背后的责任也要一并担了?”

    言下之意,玉桑背后是江家,如果玉桑真的有问题,江家该想想如何撇清,而不是一头扎进去。

    江钧想保她,可能得做好整个江家都搭进去的准备。

    江薇在旁看着,捏着拳头作势要站出来,忽的,她眼一动,望向被护军扣住的玉桑。

    她将江薇的行径看在眼中,冲江薇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祖父。

    那一瞬间,江薇竟看懂了她的意思——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让祖父冲动行事。

    这是不想让江家也跟着牵涉其中。

    以往这时候,江薇多会慌乱,可看着玉桑的眼睛,她死死咬牙,退到祖父身边抓住他衣袖。

    江钧已动怒,他冷笑两下:“好,好!老夫随你们一道去!老夫孙儿乃清白姑娘,竟遭你们这群混账信口污蔑,动手动脚,待老夫证她清白,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说着,江钧已要随行。

    江薇无措的看向玉桑——我拦不住啊。

    玉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江薇冷静下来,她心头一动,既然拦不住祖父,不妨走个人多势众的路子!

    在众人一并离去时,她并未跟上,小跑着出了园子,飞快朝太子的寝殿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