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被贬去黄河边上了,”慵懒的声音传来,带着漫不经心的嘲讽,“他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非要惹你只装猫的老虎。”

    执梭的手,停了一下,太子妃抬起头,看了一眼前边美人塌上半倚的美人。

    风华正茂的年轻女子,一身华蓝锦衣,一头乌黑的长发挽了个妇人的发髻,肤白如雪,比桃花还要骄媚上三分的眉眼,举手投足间光华尽显。

    君曦,武帝长女,封号长乐,太子胞姐。“说说吧,你对那个红颜祸水要怎么处理?”

    “红颜祸水?”太子妃不解,不知又是哪个女子被冠上了这个称号。

    “传闻中让君樾一见钟情,不惜兄弟阋墙也要得到的美人。”君曦看着织机前依旧淡然的人儿,话中颇有些怒其不争,“你丈夫带个女人回来,你至少该给个正常的反应吧?”

    太子妃抬眸,笑问了一句:“皇姐想要什么样的反应?”

    “要不……咱们一起骂他渣男吧!”君曦摆出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让他把那什么公主给人送回去。”

    “皇姐画本看太多了,东宫多一人不多。”太子妃低下头继续织自己的布。

    “那也不能让个狐媚子进来啊,你不怕东宫不宁吗?”

    “狐媚子?”太子妃微微皱眉,“皇姐从哪儿学来的词?”

    “还不是母妃,天天说,日日道,本宫耳朵都起茧子了,这市井之言脱口就出了。”君曦颇有些无奈,“实不相瞒,今日也是母妃托本宫来做说客。”

    “母妃的意思?”

    “她说……五弟好不容易回来了,她不希望五弟身上有污点……”

    近日来,太子和五皇子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什么兄弟阋墙,什么弟弟为了回朝,将妻子送给了哥哥,越说越不像话了。

    君曦有些头疼,“母妃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功夫是越发炉火纯青了,本宫实在招架不住了。”

    太子一出生就过继给了先皇后,君曦口中的“母妃”,是太子的生母柳贵妃。

    “怕五皇子身上有污点,就不怕太子惹上是非吗?”太子妃好笑地说道。

    虽说是战败国贡上的人,但怎么也算两国联姻,将人送回去,也真亏羽弗贵妃想的出来。

    君曦叹了口气,“其实本宫也不希望那个公主留下,君樾向来克己复礼,这么出格还是第一次!那个郁久闾……”

    “似是故人。”太子妃接下了君曦说不出口的话。

    君曦一怔,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太子妃倒是不甚在意,手中的木梭没有停下,“看过她的画像,确实挺像故人。”

    “那个人只是君樾的一个遗憾,你才是他的妻子,你们不能为了一个死人,一辈子就这么耗下去吧!”君曦忙开口劝道。

    “相敬如宾不好吗?”太子妃眸中依旧是淡然的笑意,平静无波,“我和太子之间隔着一条人命,此结无解。即是如此,相敬如宾方才甚好。”

    君曦看着面前的人,忍不住叹了口气,“苏浅,阿樾心里是有你的,否则当年他也不会去向父皇求旨,求聘你为太子妃。”

    “可始终,不及他的青梅竹马。”太子妃手上的纺梭停了,布帛上的纹路终是乱了。

    “苏浅,她死了。”

    “但她活在太子的心里……”

    第二章 传闻中的红颜祸水

    合欢大殿,红色喜幔飘动,大红双喜上的描金熠熠生辉。

    本该是喜气洋洋的大殿上鸦雀无声,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暂停,所有人脸上的惊愕掩都掩不住,整个大殿上蔓延着让人透不过气的压抑。

    她站在大殿上,穿着一身喜服,茫然地看着殿下满身狼狈的传令官。

    “大宁军队已攻破长平关,皇子时叛出王庭”

    “不可能!”她听见自己嘶吼的声音,尖锐到破了音,“你胡说!他不可能这么对我!你胡说!你胡说……”

    颤抖的声音在拼命的否认,仿佛这样,就能否定这噩梦一般的事实。

    可城墙外,响彻云霄的厮杀声,满地的鲜血……无一不在嘲讽她的妄想。

    她的少年,抛弃了她!带着异国的大军攻破了她的国。

    就在她们成亲的那一天……

    ……

    “殿下!公主殿下!”

    乌兰落的声音打破了支离破碎的梦,静笙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依旧还在马车中,只是车外喧哗,似是很热闹的样子。

    “殿下,咱们到长安了。”乌兰落轻声说道,声音里初到异族的惶恐还没有来得及掩饰好。

    静笙应了一声,伸手掀开了车窗上的窗帘,入眼的,便是不同于北狄的热闹繁华。

    太子还朝的车队行驶在朱雀大街上,由羽林卫开路,一路浩浩荡荡。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是来围观太子还朝的,虽被训练有素的卫兵挡在两旁,但挡不住他们的议论纷纷,尤其是发现静笙掀开车帘后。

    “那便是北狄的公主吗?”

    “她长得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