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好看吗?这可是引得太子殿下两兄弟争夺的美人啊!”

    “红颜祸水,果然名不虚传。”

    ……

    静笙默然听着那些诋毁。“红颜祸水”四个字,这些天,她已经听了太多,多到已经麻木了。

    虽然……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

    马蹄声至身旁,一道骑影出现在马车旁边,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将车帘掩上。

    静笙看到那只手,尾指上那一条长长的伤痕,明明是炎炎暑夏却冷得浑身的血都要冻僵一般。

    那道伤,是年少时她带着他爬树,从树上摔下来时,他护着她被地上尖锐的石子划破的。

    君时……

    “从北狄到长安一千四百里,只要你能让君时带你走,此婚约,孤便作废。”

    大宁太子当日的话言犹在耳!

    可是……

    她的少年,还是义无反顾地将她送到长安,送给了别人!

    “公主……你别哭啊……”

    乌兰落的声音传来,静笙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水。

    ~~~~~~

    太子还朝,是要先去含元殿面君的,而内眷则被先行送回东宫。

    车马行至九仙门,便不得再往前。

    静笙下了马车,看着面前雄伟的朱漆宫门,心里有一种想逃的冲动。

    君门一入无由出,唯有宫莺得见人。

    迈入这道门,她就再也出不来了!

    “公主殿下,请上撵轿。”

    宫人的声音拉回了静笙出逃的思绪,她回过神来,看见宫门后面早已候着一队宫人。

    宫人中间,停着一顶四抬撵轿,轿身木质涂金,看得出是有品级才能使用的器物。

    似是看出了静笙的不解,宫人开口解释道,“知道公主路途劳顿,太子妃殿下吩咐撵轿候在此等公主。”

    太子妃?

    大宁太子曾经说过,太子妃品性柔善,是最好相处的。

    可君时却告诫她,要提防东宫的那群女人,尤其是太子妃。

    那是个真真杀人不见血的主!

    当年太子大婚,一同入东宫的,还有两位九黎族顶尖世家的贵女侧妃。

    而现在,那两位侧妃都死了,连她们的家族都分崩离析!

    一个汉家贵女,能在大宁九黎族的天下稳立东宫,那双手怎么可能是干净的!

    同一个人,在两个人嘴里却是两个极端。

    “九仙门后,便是东宫内庭,我……只能送能到这里了。”原本清冷的声音此时有些暗哑,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

    静笙抬眸,看着这个差点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忍不住嘲讽地说道:“我是不是该道一句谢?谢五殿下不远千里将我送到这里?”

    “笙笙……”君时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道了一声“保重。”

    闻言,静笙自嘲一笑,然后,义无反顾地踏进那道高高的宫门。

    “从今往后,五殿下该改口称一声“皇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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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撵轿行走在长长的宫道上,两旁是高高的宫墙,高得像要耸入天际一般。

    中原以东为尊,因“东”时属春,色属“青”,故又称“春、宫”、“青宫”;国储所居,故又称“储宫”。

    静笙曾看过东宫的舆图,东宫很大,三座主宫,五座大殿,一千多个房间。东宫也很小,以它的四方宫墙,牢牢圈死一方天地。

    而另一边,东宫三座主宫之一的长信宫,凤栖阁中,早已聚集了东宫的各位贵人们。

    都是来看传闻中的北狄公主。

    “姐姐还派了撵轿给她,未免也太抬举她了。”左边一位贵人说道,“就该让她走着进来。”

    “妾可听说,这蠕蠕人茹毛饮血,也不知道多野蛮啊!”右边一位贵人一脸惊惶,“她不会咬人吧?”

    “蠕蠕”是当年太祖皇帝对北狄的藐称,讽刺他们是不会思考的虫子。

    这话就很侮辱人了,偏偏座下的贵人们还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

    “郁久闾公主是东宫的良娣,“蠕蠕”这个词,以后莫再说。”首座之上的人轻轻道了一句,明明是轻轻柔柔的声音,却自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座下之人只能喏喏应是。

    静笙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进了凤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