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羽弗昭训也太没规矩了!”最先开口的是向来最横的陆常欢,“让所有人侯着她一个,她以为她是谁啊?太子妃吗……”

    于承徽忙拉住陆常欢,生怕她在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陆良娣是在说妾吗?”说曹操曹操到,羽弗璩璩在几个宫人的簇拥下进入宣室,倒真有些宠妃的架势。

    众人的目光得落在了她身上,只见羽弗璩璩一身娇俏的粉黛长裙,青丝挽髻,珍珠步摇的流苏在云鬓处微晃,抬手拨弄耳间的耳坠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靡丽娇媚。

    那是……少女蜕变成女人的娇媚。

    羽弗璩璩无视众人的目光,扶着身旁一个中年宫女的手臂,上前给苏浅行了礼。“妾来迟了,求殿下恕罪。”

    苏浅放下了手里的茶盏,嘴角噙着柔柔的笑意,“羽弗昭训请起,你今日确实来迟了。”

    羽弗璩璩低头,一脸含羞带怯的模样,“妾身子娇弱,昨夜侍奉太子殿下,所以今日……”

    在座的都是经教养嬷嬷训导过的,自然是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静笙嘴角抽了抽,这货是在炫耀吗?炫耀昨天晚上太子睡在了南薰殿?

    突然有点恶心怎么办?

    坐她对面的陆常欢想的比她多。

    羽弗璩璩这是……在给苏浅挖坑啊!

    侍奉太子,是东宫嫔御的本分,羽弗璩璩因此事来晚了,那苏浅还真不好责问,一旦责问,那善妒、气量小、不容人的帽子就压下来了。

    但不过问的话,又有损太子妃威信。若是开了这个先例,那以后今天这个侍奉不来,明天那个侍奉不来,长信宫的威仪何在?

    好像怎么看都是坑啊!

    陆常欢突然有些兴奋,自从那两个跟她同一届入东宫,不作不死的人被苏浅玩死后,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敢公然挑衅苏浅的……不怕死之人了。

    陆常欢目光炯炯地看向苏浅,只见苏浅脸上笑容依旧,似担忧地说道,“看来羽弗昭训的身子确实娇弱,这得好好补补。”

    羽弗璩璩的眼眸蓦然亮了一下。

    苏浅这是……妥协了?

    祈姑姑说的没错!苏浅为了面子,为了名声,一定会退一步,她退一步,自己就可以进一步了!

    “殿下,”羽弗璩璩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连声音都是怯怯的,“妾身子弱,得太子殿下怜惜,以后侍奉太子之日,妾可不可以晚一些来请安?”

    这次连静笙都听出不对劲了!她想站起来,却被身旁的尉青菱暗中拉住。

    尉青菱在静笙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乖!我们一起看太子妃收拾渣渣。”

    第七十八章 太子妃是上届宫斗冠军

    “可是……”

    “放心放心,”尉青菱见静笙担心,就跟她说起了陆常欢的往事,“当年老陆可比她嚣张多了,现在还不是被太子妃殿下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而且陆常欢可比羽弗璩璩棘手多了,陆家满门忠烈在军中民中有极大的威望,而陆常欢是陆家最后一点血。要是处理不好,那就是苛待陆家遗孤,最后怕是连皇帝都要过问的!

    静笙看了一眼对面的陆常欢,继续跟尉青菱咬耳朵,“她以前跟阿浅不合?”

    “当初我们刚进宫,东宫呈三足鼎立之势。太子妃为一势,掌管东宫宫务大权的太子乳母慧淑夫人为一势,还有就是以老陆为首的九黎贵女为一势。”

    “还是以她为首?!”静笙有点惊讶,陆常欢虽然闹腾,但也不是个爱找事的主儿啊。

    “她年轻时笨啊,被人捧两句就飘了,做了人家手里的枪都不自知。”尉青菱不客气地取笑道。“还以为那两个人是真心跟她做朋友,哪知道她们只是想利用她对付太子妃殿下罢了。”

    “陆良娣以前很嚣张吗?”

    “嚣张到就差上房揭瓦了,老陆身份特殊,这货可是连太子都拿她没辙的人。”

    “那后来呢?”

    “后来啊……”尉青菱眼神闪了一下,“后来慧淑夫人去江南荣养了,两个贵人“病逝”了,现在的东宫,太子妃最大。”

    太子妃进东宫时,宫务大权被太子的乳母攥在手里,而嫔御这边更是各方势力错根盘结,每一个贵女身后都是一个鼎盛的家族。

    当年的太子妃,在东宫如同群虎环饶,一不小心就会被分食干净。当年连尉青菱都觉得,这个汉家贵女是活不了多久了。

    但最后却是太子乳母自请出宫,两个上蹿下跳的嫔御被暴毙,陆常欢臣服。

    太子妃几乎是兵不血刃,就清理了门户,收回了大权。

    东宫之主的位子一坐多年,稳稳当当!

    尉青菱看了一眼上座的人,那个永远温温柔柔的美人……才是这东宫中最凶残的那一个!

    那一边,苏浅听着羽弗璩璩的得寸进尺,脸上依旧端着笑,温煦如春日。“羽弗昭训身子病弱,来迟些不是什么大事,以后病着就不用到长信宫问安了。”

    闻言,羽弗璩璩心里得意,但她身旁的中年宫女一下变了脸色。

    这可不是什么殊荣!

    东宫就有一位不用到长信宫请安的贵人,那位大郡主的生母贺楼良媛,她在东宫,那可是如同透明一般的存在!

    身为东宫的贵人,初一十五不到长信宫请安,那代表太子妃不承认她的身份!

    “暮月,通知彤史女官,将羽弗昭训的名字从寝录上撤下来,”苏浅对身旁的暮月吩咐道,“羽弗昭训体弱的毛病什么时候治好了,什么时候再写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