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绵部族的绰绰族姬,天不怕地不怕,连王太子的大帐都敢烧。要说她怕谁,那也只有她的母上大人斛律阏氏。

    斛律阏氏,出身自北狄下部的最强,没有之一的奢勒部族。北狄民风彪悍,大阏氏是可是参与部族决策的,而斛律阏氏就是尔绵部族的决策者之一。

    斛律阏氏有胆识有手段,性子强势。可以说尔绵绰绰的彪悍,都就是遗传自这位大阏氏。

    而现在,这位大阏氏正坐在铺着白狼皮的椅上,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女儿。

    斛律阏氏有六个孩子,但女儿就这么一个,自小是宠得跟眼珠子一样。

    “母亲,”尔绵绰绰抬头,可怜巴巴地说道,“您至少让我先洗个澡吧!我一路穿过草原,满身的汗,都快臭了……”

    斛律阏氏冷冷一瞥,尔绵绰绰立马闭上了嘴。

    “怕了?”斛律阏氏嗤笑,“放火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怕?放了火还敢跑,让我给你善后?!”

    尔绵绰绰撇了撇嘴,不甘地说,“这不是没烧到他吗?”

    斛律阏氏抬首敲了一下她,尔绵绰绰连忙护头。

    “你傻吗?被阿日善挑拨两句,就去捉奸?!”

    “不是,谁闲的没事去捉奸啊!王廷那边传来消息,王后病重了,王廷近来那边不会太平,我只是不想掺和进王室的风雨里。”

    王后一旦病逝,王廷那边的势力,必定要重新洗牌,尔绵绰绰并不太想嫁给王太子,因为麻烦!

    尤其虚连睼还是个白痴,想借助尔绵部族的势力,还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居然敢在她的眼皮底下跟她的异母妹妹勾扯。

    所以尔绵绰绰干脆放一把火,将那块遮羞布烧了,一干二净。

    闻言,斛律阏氏沉默了一会儿,才释怀道,“算了,反正我也不指望你做什么王后。对了,阿日善,你准备怎么处理?”

    “阿日善吗?”尔绵绰绰脑海浮现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就当我多年的回护喂了狗!”

    北狄讲究尊卑从母,尔绵阿日善的母亲是个奴隶,所以她虽是狼主的女儿,本质上也只是一个“奴小姐”。

    尔绵绰绰对于自己这个出身卑微的妹妹,一直是维护有加,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咬了一口。

    “行吧,”斛律阏氏凉凉一笑,“反正你父亲对她护得很,我也懒得管她。”

    阿日善的生母原本是贵族,后因家族犯了大罪,全族沦为奴隶。再后来成了狼主的奴妾,生阿日善时难产而亡,阿日善自小丧母,所以狼主对这个女儿总是偏爱些。而斛律阏氏早已心灰意懒,只想守着自己的儿女们,懒得理他们。

    “对了!”斛律阏氏突然想起来,“听说你带回了一个中原人,奴隶?”

    “才不是奴隶!”尔绵绰绰急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是我的朋友,我的娇客!”

    “行了行了!”斛律阏氏挥挥手,“滚去找你的娇客,看见你就烦。”

    尔绵绰绰如蒙大赦,麻溜的滚了。

    看着尔绵绰绰欢快的跑了,斛律阏氏身旁的嬷嬷不解地问道:“此事就这么算了?”

    斛律阏氏眸色深沉,“王后是真的不行了,她一死,王太子能不能坐稳那个位子还是未知数……先看看局势再说吧。”

    其实……她还是希望她的女儿嫁入王廷。

    【番外】鸾凤和鸣(陆)

    宽敞的大帐中,兰香浮动,一个大大的浴桶在其中,桶中热气袅袅。

    而罗娅和勒雅正站在浴桶旁边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让她们无措的人,正蜷缩坐在大帐的角落里。

    “姑娘……”罗娅试着轻声试探道,“我们先侍奉您沐浴吧?”

    藏在角落里的人抬起头,那双眸子里满是惶惶和疑惑,好像完全没听懂的样子,好半晌,才怯生生地用她听不懂的话问了一句:“她呢?”

    一旁勒雅完全懵了,“她在说什么?”

    “应该是中原的话吧?”罗娅也听不懂。

    “那现在怎么办?”勒雅问道。

    罗娅想了想,上前,“姑娘,咱们先沐浴吧……”

    哪知那人像是被吓到了,退得更厉害了,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你们在干嘛?”

    疑惑的声音传来,勒雅看到来人,顿时像看到救星一样。“族姬,您总算回来了。”

    尔绵绰绰的目光落到角落里,那道小小的身影蜷缩着,隔着披风都能感受到那人身上的惶恐不安。

    “你们吓到她了!”尔绵绰绰不悦的说道,“算了,还是我来帮她沐浴。”

    罗娅和勒雅惊诧地看着对方,想让对方告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们那位骄傲得不可一世的族姬,居然说要伺候别人沐浴?!

    ~~~~~

    暖烟蒸腾,兰香浮动。

    罗娅看着浴桶中的两个女子,有些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