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微微一笑,禀道,“各位言官说儿媳巫蛊惑乱,这罪名儿媳不敢承担!《史记·楚世家》中,明确记载:“吴回生陆终,陆终生子六人,坼剖而产焉。”。”

    “史书之中记得很清楚,几百年前的陆终,六个孩子,个个剖腹而生。”苏浅淡淡的说道,“《青囊经》中也有记载过妇人剖腹产子。”

    苏浅看着朝堂上的众人,“几百年前失传的医术,到了各位大人嘴里,怎么就成了歪门邪道了。”

    这事,确实是记载在史书之上的,有几个言官不服气,却也被苏浅说得辩无可辩。

    形势正好之际,突然一人出列。

    那人正是赵意棠的生父!

    静笙在旁边,愣愣的看着赵意棠的生父,生泪俱下控诉着赵意棠当时已死,可太子妃下令剖腹取子,那是对死者的不敬!在尸体上动刀子,简直就是对死者的亵渎!

    静笙整个人都愣住了,明明她们救了赵意棠的孩子,而且孩子现在就在她怀里。可孩子的外公,却在那里痛哭流涕,说的好像是她们害死了赵意棠一样。

    相较于静笙的愤愤不平和寒心,苏浅倒是很平静。

    赵家现在的所为,在她的意料之中!

    最近克国克君,灾星降世之说,在京中广为流传,大家心里都认定了,东宫长子是活不了了。

    赵家现在……是准备弃车保帅了!

    现在说那么多,不过是想将灾星和她赵家女儿撇开关系而已。下一刻,大概就是要大义凛然的拿孩子祭天了。

    果然!

    赵大人在说过自己女儿,是多么的可怜,多么的无奈之后,话锋一转。

    “此子还未出生便克死母亲,实在不能留!”

    第207章 

    静笙的手,紧紧的攥住了包着孩子的襁褓,紧到指节都发白了,却还是没有抑住自己心底的气氛。

    虎毒还不食子呢!

    他女儿用命拼来的孩子,他凭什么说不能留?!

    静笙禁不住看了苏浅一眼,却发现苏浅依旧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只是这一次好像并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正疑惑之际,只见群臣中,一位御史出列,当庭一礼,禀道:“赵大人此言差矣!”

    静笙一看,哟,这人她认识!

    之前君曦想要扳倒官媒署,想的就请这位素来刚正不阿的严大人出面。

    “严大人此话怎讲?”赵大人皱起了眉头。

    “祖宗规矩,皇嗣为重!太子妃保皇嗣,天经地义!”严御史眼眸一眯,沉声说道,“自然证明了剖腹取子并非巫蛊祸事,那太子妃救皇嗣一事,并无出格之处。”

    严大人话落,又有一人出列,为太子妃陈情。

    此事在朝中本就分为两派,一派坚持要拿皇长孙祭天,另一派则是觉得灾星之事是无稽之谈,力保皇长孙。

    只不过那所谓奉天意的一派占了上风,想保皇长孙一派的人,反倒是落了下乘,被那些人以天意神权压制的死死的。

    现在太子妃要力保皇长孙,那保皇长孙的一派,自然就分分冒了出来。

    一时之间,两派在朝堂上吵得厉害。

    保皇长孙一派一个官员,指着赵大人,“虎毒不食子,人毒不堪亲!赵大人是否忘了,皇长孙殿下可是您的亲外孙!是您的女儿用命换来的孩子!”

    怎样,那赵大人一听这话,突然当庭大哭起来,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将一个痛失爱女的父亲,表演的淋漓尽致。

    他痛哭着诉说失去女儿的痛苦,然后,一撩袍跪下,就跪在天子的面前。“陛下,臣又怎不知这孩子,是臣女儿用命换来的,臣也心疼,可是……这孩子既然妨碍了国运,臣又怎能为私爱,而弃大爱?!”

    这一字字,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听得不少愚忠之人心血澎湃!

    “赵大人为国大义灭亲,实乃吾辈楷模!”

    “家国大义面前,私爱又算甚?!”

    “一条人命,能换天下大定!值得!”

    ……

    一句句,一字字,言之凿凿。

    静笙抱着孩子,却只觉得他们咄咄逼人。

    明明是荒谬无知的迷信,却被冠上了家国大义之名。

    这些人……

    拿着所谓的上天预警,所谓的家国大义。

    要逼杀一个刚出世的孩子!

    “太子妃殿下!”

    静笙被这一声,给唤回了神,抬头便看见一个言官站在了苏浅面前,对苏浅说:“您作为东宫之主,自该知道,国在家之前!还请太子妃殿下勿以私爱,而弃大爱!”

    静笙心头一震。这人话里话外,分明是在威胁苏浅交出皇长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