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的眼皮跳了跳。

    只听李羡鱼道:“夫君,我想来想去,觉得那进士王晋就甚好,人上进,长得也清秀白净,更不是好色之人。然而我如今并非自由身,也不好与他多接触,所以只好先向你讨要一封和离书,这样相看起人家来,也理直气壮一点。”

    甚好?上进?清秀白净?不好色?

    沈临的眼皮一掀。

    第34章 和离书 []

    李羡鱼一双小手搭上轮椅的木质扶手:“夫君, 你意下如何?既你不急着出门,便先帮我写一封和离书吧。”

    沈临垂了垂眼,看向眼前这双小手, 白嫩纤细, 指甲粉嫩。

    顿了顿, 沈临道:“写和离书需花费的功夫不少,等我回府后, 有空再写吧。”

    说完,竟是驱了轮椅, 径直往房门处去了。

    李羡鱼追加道:“无妨的,夫君, 我等你就是了。”

    沈临身形稍顿,随即速度更快。

    李羡鱼勉强憋住了欲上扬的嘴角。

    等用过午膳后,李羡鱼再次去前院,沈临竟还没有回来。

    左右她也无事,便继续在前院等。沈临的书房向来是普通下人都不能随意出入书房的,但留守的侍卫倒也没有限制她进出, 于是李羡鱼便进了书房, 在书架上随便找了本游记看。

    然而繁体字本就看得费力,再加上李羡鱼中午没有午憩, 看着看着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

    李羡鱼睡得迷迷糊糊,神思还有些不清醒。

    正这时,院子里响动, 似乎是有人回来了。

    李羡鱼站起身, 将游记放回原位, 还不等她转身,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李羡鱼回头一看,正是沈临。

    他看着她,一言不发。

    侍卫告诉他,世子夫人在书房等了一下午。

    目的不言而喻。

    一封和离书,就叫她如此心急。

    沈临薄唇紧抿,面沉如水。

    然而他向来沉静淡然惯了,李羡鱼一时竟也没察觉不对,笑脸迎上去,“夫君,你总算回府啦。”

    沈临轻“嗯”一声,眸光淡漠掠过她,向书案前行去。

    李羡鱼叽叽喳喳:“我一醒来,就看到夫君回府了。夫君,你现下可有空?”

    沈临再次看她一眼,收回目光,语句沉而简短:“有空。”

    “那正好。”李羡鱼一双眼睛弯成星星眼:“夫君快帮我把和离书写了罢。”

    沈临定定看向她,眸色深黑浓郁,似有化不开的情绪暗涌。

    李羡鱼一时有些抵抗不住这目光的压力,掩饰般地上前,替他拿了宣纸在书案前铺好,又替他磨墨,口中笑道:“我来替夫君磨墨吧。”

    她步步紧逼,不给他丝毫缓和的余地。

    好似只过了短短一瞬,沈临终于收回视线,沉默转至书案前。

    李羡鱼拿毛笔蘸了墨,殷勤递至他手边。

    沈临道:“王晋如今虽独身,但其对亡妻用情极深,并非适宜人选。”

    李羡鱼十分赞同:“夫君言之有理。然而这茫茫世间,想要找到互相心悦的人又何谈容易呢?若是能找一个品性上佳,人也温和上进,长得又还不错的夫家,已经算是极不容易了。”

    见沈临不接笔,李羡鱼催道:“夫君,你快写吧,等拿了和离书,若有时间,我回去还能盘算下嫁妆资产。”

    笔又移近了些。

    心内似有一头猛兽在叫嚣,想要冲破什么,却无法挣出,烦躁难以纾解。

    沈临轻哂一声,黑浓的长睫垂下。

    像他这样的人,孤活一世,本也是归宿。

    他又在期盼什么。

    最终,他接过笔,在纸上迅疾挥洒。

    和离书三个大字很快书成,笔走游龙,力透纸背,比起他往日的字,多了几分潦草。

    李羡鱼没想到他真的写了,一时小嘴张大,心急速坠了下去。

    不知所措和酸意从心底蔓延开。

    忽然就有些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