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也有看错眼的时候。

    自作多情,是这世上三大错觉之一。

    “吾妻李氏羡鱼,因吾”

    一个个没有感情的字跃然纸上。

    李羡鱼努力撑大眼,试图把眼泪憋回去。

    已经够丢脸了。

    决不要让他再看到自己哭。

    沈临很快写完最后一个字,在最后要签名时,却捏住了笔。

    李羡鱼看他停住,以为他写完了,一把将纸夺过来,语气不自觉有些凶巴巴:“既然夫君写完了,那我就先走了。”

    她怕被沈临看到眼中的泪,逃也似地就转身往外跑。

    这看在沈临眼里,就又是另一番意思了。

    她迫不及待到不愿意与他多呆一刻。

    没有签字的和离书自然是不作数的。

    沈临看着她的背影,眉眼微沉,丝毫没有要出声提醒的意思。

    那道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沈临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云山瞧见奔出来的李羡鱼也是一愣。

    世子夫人半遮着脸,眼中有泪,见他看过来,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饶是沉稳如云山,也不免一脸摸不着头脑。

    他没得罪世子夫人吧?

    眼瞅着该点灯了,嗅觉敏锐的云山小心翼翼拿了蜡烛进书房,边向灯架行去边询问:“世子,可有吩咐?”

    “出去。”简洁淡漠的两个字。

    云山拿着蜡烛,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他看了一眼沈临沉郁的脸色,赶紧退出了书房。

    天空由灰蓝转为蓝黑,又渐渐过渡至深黑。

    寥寥几颗星点缀在如墨的天幕上。

    云山站在书房门口,一向沉稳如他,也不由学了时雨,忍不住来回踱步。

    他服侍世子这么多年,世子不用膳还是头一回。

    自酉时正他隔着房门,问世子是否要用膳,世子回了一个简短的“无需”,此后隔了两刻钟,他又问了一次,世子却是连声都没回了。

    眼看这夜色都深了,书房里还是一片漆黑。

    正当云山又唉声叹气地踱了半圈时,书房内突然传来声音:“云山,取些酒来。”

    云山微微一愣,应了声“是”后,立即转身去寻酒了。

    沈临平日并不喝酒,因此云山颇费了一小会功夫,才找到两坛上等的好酒。

    云山进房先默不作声地将灯点上,而后摆好一应物什,最后才默默退了出去。

    沈临看也没看一旁的小菜杯碗,直接拍了酒封,对着口中就灌。

    黑暗中行走惯了的人,即使极力想靠近光明,在临踏出那一刻,总会产生巨大的无措和恐慌。

    不如从未拥有。

    接连灌了好几大口后。

    他白皙的面颊上泛起微红。

    横冲直撞的念头几欲冲破桎梏。

    也许这一世,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会好好护着她。

    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

    酒壮人胆这句话也许不是假话。

    他虽然没有醉,但想去临风院的执念却像是突然挣脱了束缚,在心内奔腾,愈壮愈大。

    酒坛中最后一滴酒喝尽,他眼中有了些许醉意

    他将酒坛重重一顿。

    一开口,嗓音带着沙沙的性感微哑,不复往日清越:“云山,去临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