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样爱玩爱闹的性子,也不知没了轻功会不会难过。

    但这段时日杜神医还在房中研究给他内服的药方,此时恐怕不便打扰,倒不如等神医出来后,再请他给夫人看看,看还有什么补救的法子。

    以上思绪不过转瞬之间便在沈临脑海中过了一遍,待他回过神时,李羡鱼已经发现了他,并兴高采烈地向他扑来。

    夕阳西下,沈临张开手臂,稳稳接住向他扑来的女子。

    沈临一连在外忙了十日才回府,李羡鱼自然是格外想念,当下也不顾还有旁人在了,只一把抱紧了眼前她心心念念的人。

    沈临只更有力地回抱她。

    过了好一会儿,李羡鱼瞄到身侧时雨那无处安放的小眼神,以及云山不动如松的表情,才终于不好意思起来,飞快拉着沈临回了临风院。

    当天夜里,两人沐浴后坐在床榻上休息。

    恰逢先帝驾崩,府里也有许多来往事宜需注意,但好在有沈管家,府里许多事情都不用沈临亲自操心,但那封他父亲靖武侯从军中给他寄来的信,他心中还记着,洗完澡后,他先把那封信拆开看了看。

    靖武侯刚正寡言,并不会对儿子说多少温情话语,信中例常问候后,便说起了靖武侯夫人邱素心及沈愉二人的处置。

    邱素心再有不是,但毕竟是沈临的母亲,所以沈临并未打算处置邱素心。他的打算是等父亲定夺发落,在此之前,邱素心和沈愉会被软禁关押在自己院子里,整日派人看守。

    靖武侯亦知沈临的打算,所以他信中的意思,便是他长年镇守边关,短期难以回京,沈临按他信中意思照办便好。

    沈愉既是罪臣淮宾王之子,且意欲加害于靖武侯府世子,剥夺其侯府公子身份,废其武功,流落边远地区便是。至于邱素心,七出之罪已犯其二,于城外庄子里修建一处小佛堂,可让她清净修行、了余此生。

    沈临很快便看完了信。

    先帝驾崩,又面临新帝登基。靖武侯定会回京吊唁,并参加登基大典。

    想必父亲此时已经在路上了。

    但即便父亲要回京了,也没有再递书信回来。想必,并不是多想看到他们二人。既如此,自己早一日处理了也好。

    第二日,便有八名侍卫护着两辆轻便小车从后门而出。其中一辆去了城郊庄子处,另一辆,出了城门后去的则是西边方向。车内坐着的,自然是沈愉了。他虽被废了武功防止生事,但沈临还是命人准备了些盘缠,此后只要他老实本分度过此生,便不至于流落街头。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沈临看完信后回了封信,拿镇纸压了,便和李羡鱼上床歇息了。

    上一次太匆忙,在那之前,李羡鱼又是昏睡着的。所以今夜其实才算真正意义上的,沈临第一次宿在正房。

    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窗棂,倾洒于朦胧幔上。李羡鱼与沈临亲密相拥、头贴着头,有着说不完的话。

    “夫君,你说我们以后,生几个孩子好呢?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都行。若是儿子,像我一样便好,会懂得体贴他的娘亲;若是女儿,像你一样,可爱便好。”

    李羡鱼想到什么:“那万一,我生孩子后变丑了怎么办?夫君会不会嫌弃我?”

    “无论你是何模样,在我心中都是最美的。”沈临轻轻摩挲她的指腹,语调认真:“若你想保养容颜,为夫亦会命人去搜寻养颜方子。”

    “夫君,我有什么要求,夫君都会满足我嘛?”

    “夫人有任何要求,为夫都会尽全力满足。”

    李羡鱼心中甜丝丝。又拉着他说了许多话,沈临全都耐心回应,渐渐地,李羡鱼反而先困了,两人便相拥着渐渐入眠。

    侯府的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清闲。

    不过五日时间,靖武侯便赶回了京城。他进城后,第一时间先赶去宫里,向新帝述职后,方才回府,顺便带了些赏赐回府。

    至于这些赏赐,靖武侯统统让人带去临风院给了儿媳妇李羡鱼。

    靖武侯虽然不善言辞,但却是个懂得替人着想的。

    当天晚上家宴时,靖武侯、沈临、李羡鱼共围一桌。李羡鱼面对着这位冷面公公,还是有些拘谨的。当下沈临便察觉出来了,捏了捏她的手心以示安抚,倒也未曾多言。

    靖武侯自然也察觉了。于是语气尽量柔和,还对李羡鱼笑了几次,甚至纵容地告诉她:“若有什么想吃想喝的,一律吩咐了人去买。若有想去玩的地方,让瑾之陪着去。身为靖武侯府世子妃,不必太过拘束,当作自己家便是。”

    晚膳过后,靖武侯甚至让人拿来了靖武侯老夫人的许多首饰财产,一律都给了李羡鱼。

    靖武侯也知道,年轻人有年轻人喜爱追逐的样式,便道:“这些东西本就是瑾之奶奶留给孙媳妇的。那些金条你留着或者卖了都行,至于首饰,可拿去铺子里熔了,重做些喜欢的款式。”

    光是装金条的匣子,便有足足两个三尺见方的大匣子,再加上整整三大箱的首饰头面。

    李羡鱼有些咂舌。

    她这位公爹,也太大方了罢。

    沈临倒是毫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示意李羡鱼放心收下便好。

    当下李羡鱼受宠若惊地收下,并再次向靖武侯道谢:“谢谢爹。”

    嗓音脆生生的,靖武侯听着便高兴,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心里话:“客气啥,早点和瑾之生个大胖小子出来,我便能开心地抱孙子了。”

    李羡鱼瞬间羞红了一张脸。

    沈临替她解围道:“父亲好好的提这个作甚,现在还早,再玩几年不迟。”

    靖武侯一瞪眼,刚想说早什么早,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当爹了。但眼一瞥顾及到儿媳妇也在,便又柔和了神色:“行行行,你们年轻人想啥时候生便啥时候生。”

    转眼又过了八日,离册封大典还剩三日时,恰逢天降大雨。

    这场大雨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对于干旱受灾地区的流民来说,这场大雨,可谓是久旱逢甘霖。京畿往南,无数农民站在田地里看着本已干涸的庄稼受到雨露滋养,本已干裂的土地渐渐滋润,全都欢庆起来。

    而从这天之后的两天时间里,都接连下了大雨。

    渐渐地,有传言说起,老天在新帝登基之前降下大雨,正说明新帝乃是紫薇星转世,此乃凉朝之福也。

    而在大雨初降那日,杜神医也从紧闭的房中走出,甩出一张内服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