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头一次驾驶驴车,手法倒还可以,杨村长目送她远去后才放心地捋捋胡须:“吴小娘子果真是什么都能做。了不得啊!”

    秦无双到家的时候,炎烁竟已把藕块炒熟了,青瓜也拌好了。

    秦无双把驴车赶进院子停好,给驴拔了些草喂上,然后洗手吃饭。

    “元舒,你知道我们下午去镇上做什么吗?”秦无双接过炎烁给她盛的米饭,问道。

    炎烁给自己盛好米饭,闻言摇头:“不知道。你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对,不过不是给我买,而是给你买。”秦无双夹了一块鸡肉到碗里,边吃边说。

    “给我买?”炎烁道,“我不缺什么东西了,日常都够用。别浪费钱。”

    “我是要给你买药。”秦无双想了想,决定如实告诉他,不再隐瞒,“我知道你一直担心自己因为失忆、失控等行为做出什么违背本心的事来,所以患得患失,郁郁寡欢,但正如你之前解释所说,这是你生病了,你也不想的。所以,我觉得我们不等明天后天什么有空的时间了,今天下午就去镇上买药。”

    炎烁看着她,半晌才道:“可是买什么药呢?万一买的药不对,导致更严重了怎么办?”

    那样的话,他就真的不能再留下来了。

    秦无双清了清嗓子,道:“其实,我还有一件事瞒着你。当然我也不是故意瞒你的。你随身携带的东西除了银两佩饰短剑等物,还有两样别的东西。”

    炎烁更惊讶了:“是什么?”

    秦无双道:“一本兵书和一张药方。”

    兵书?药方?

    炎烁皱了皱眉,努力回忆之后脑中还是一片空白,他苦恼地摇摇头:“我没有印象。”

    秦无双道:“我猜你也是忘记了此事。因为兵书和药方是你还有意识的时候偷偷藏的,所以我虽然留意到了你的举动,却没拆穿你。我当时就想着,你既然想隐瞒那两样东西说明它们对你很重要。等你记忆恢复了自然会想起它们。不过既然此事关系到你的身体健康,我还是说出来吧。”

    “我自己藏的?”炎烁想起自己随身携带的刻了名字的木牌,也算能理解,“那……它们在何处?”

    “你等等,我去给你拿。”

    秦无双拿了兵书过来,此时正值中午,人们都在家里吃饭,她又住村南的村边处,所以不用担心会被旁人看到。

    “太公六韬?”炎烁看到秦无双推过来的书上四个字后,下意识地说,“的确有些熟悉,这是本人人都想要的兵书。”

    没想到竟会在他这里……

    等等,人人都想要?

    ‘人人’都是谁呢?

    “药方呢?”炎烁问。

    秦无双抬了抬下巴示意道:“在书里夹着呢。”

    炎烁便打开兵书翻看,翻到了药方。

    药方记录在手帕上,还是绣上去的。

    “你有印象吗?”秦无双小心翼翼问。

    炎烁摇摇头:“没有。”他问秦无双,“这是给我治病的吗?”

    “应该是。不然你怎会随身携带?还跟兵书放在一起?”秦无双道,提起兵书,她又忍不住调侃道,“你随身携带兵书,身份肯定不简单……说不准是什么王侯公卿、世家子弟呢。或者是位骁勇善战的大将军……”

    炎烁却并没有那么自信,他低声道:“也或许……我只是个梁上君子、这兵书是我偷来的呢。”

    秦无双:“……”

    呃……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不过,看他的气度,也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小啦。

    秦无双坦诚地看着他:“我既然跟你签了合约,自会履行到底。你呢?你怎么想?现在我可把兵书以及药方的事也都告诉你了,如果你担心自己的病,那我们就照方抓药来医治。如果你想去搜寻自己的身份……那我也不拦着。不过还是要等你养好伤、养好病之后才能去。你说呢?”

    她这算是再一次的挽留。

    毕竟相处了两天,她能感觉到元舒的人格魅力。

    加以调-教后,也是个很好的朋友。

    更何况……

    一个失忆的、随时可能失控的人在外独自行走,他自己也会不安全。

    炎烁把药方夹进兵书,重新推回去给秦无双:“还请你帮我继续收着它们,就当我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秦无双喜上眉梢:“你的意思是——”

    “我不会走。最起码,我不会不告而别。”炎烁郑重承诺道,“若有朝一日我恢复记忆,也会同你认认真真告别。”

    秦无双伸手过去:“说好了啊那拉钩!”

    炎烁跟她小手指钩在一起,拇指相贴:“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秦无双心底一块大石落下。

    炎烁又恢复了之前释然的笑模样:“多谢你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我心里踏实多了。”

    “那就好,以后有什么事也记得跟我说,不许憋在心里!”秦无双道。

    其实有的时候,很多误会、遗憾、吵架等事,都是缺乏沟通造成的。而沟通,其实也是最难,最重要的一门学问。

    很多人并不会有效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