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翡……”陈剑琢顿了顿,“我准备明日里再审桃红。如今我已跟卫炎彬说清了利害关系,他没那么袒护桃红,桃红的心态定然有所变化。她从前为兰翡做的,恐怕远不止她已经吐出来的这些。”

    “驸马是想说,苏夫人知道苏星洲买凶杀人,却还故意半推半就吗?可是为什么?”

    “也许……她还对卫炎彬念念不忘,所以想跟苏家撇清关系?”陈剑琢随口说了一个猜测,随后连自己也觉得不大可能,“总归桃红要再审一审。”

    可是这随口一言却给了司空引启发。

    “驸马,你觉得兰翡没了儿子,就能脱离苏家吗?”

    陈剑琢摸摸鼻子:“我只是随口一言,毕竟虎毒不食子。”

    “她没了儿子,未必能脱离苏家。但若苏语没了,她就可以和卫炎彬撇清关系了!”

    黑夜里,司空引趴在床沿上看着他,双眸晶亮,眼中带着神采。

    “驸马,你还记得苏语被发现时说得那句话吗?”

    “她说……是我杀了哥哥。”

    “会不会被苏家厌弃的孩子,其实从头到尾就只有苏语一人呢?”

    第89章 情绪

    陈剑琢神情震了震。

    “你是说……”

    “是,若苏星洲知道苏语不是他亲生女儿,他自然有想要苏语死的动机。可兰翡也未必对她这个意外得来的女儿全心全意。

    那日我们去苏家,我见她行事做派不像是个有主意又独立的女子,擅长的也不过就是些内宅之事。”

    “以她的角度,若以后想要在苏家长长久久生活下去,苏语是她不得不直面的一个麻烦。”

    “若是这样,她极有可能……亲手解决了这个麻烦。”

    “所以当她从桃红那里知道了苏星洲的计划,她半推半就,什么动作也没有。”

    陈剑琢的眉头深深蹙起。

    虎毒不食子,这种例子让他觉得骇人听闻。可是盈盈如此一说,他竟觉得十分有道理……

    他想了想,道:“盈盈,可是最后死的却是苏家的儿子……”

    “这就是苏家夫妇都没意料到的变数。苏星洲请鱼宏远买凶杀人,那请的必然不是他熟悉之人。

    也许本来只是想绑走女儿,可歹徒见苏家出手阔绰,索性一绑绑一双,假戏真做,也正是因为如此苏家夫妇才报了案。”

    “而歹徒最后杀了苏谶……我猜这里面还有一道变数。只不过这一环,除了亲历者苏语,其他人恐怕再难解开了。”司空引道。

    陈剑琢咋了咋舌。

    “盈盈,片刻功夫你就想了这么多?”

    司空引眯着眼,困意上涌:“许是最近《京兆奇案》看得多了,脑子里头也敢想。”

    她打了个哈欠,又道:“不过这些东西都是我一己推测,到了堂上什么也不是。若要解开此密,需得要一些实实在在的证据……驸马,你有信心吗?”

    陈剑琢敛眸:“必当全力以赴。”

    “可是驸马,在掌握实证之前,你不得像晏大人那样随意传召苏星洲了。以你如今在朝堂的处境,许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你,找你的错处,你……”

    司空引说着说着,语速越来越慢,声音也越来越弱。

    陈剑琢听着屋内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是睡着了。

    他借月光看着床沿边上那只晃晃悠悠的小脚,胸中一时溢满了许多情绪……

    ·

    这几日的京城有件事正为人津津乐道。

    那就是大理寺女神捕司雪的往事。

    从来京中众人只是多闻其名,少见其人,而她舍弃郡主之位进入大理寺的事迹一传开,这位女神捕的形象在民间登时就生动起来。

    有传言《京兆奇案》的作者闻一新请愿以她为原型构思一本新作,不过女神捕意愿如何,就无人知晓了。

    司空引听闻之后当机立断把她那套留给司雪的簪子加速赶制送了过去。

    开玩笑,司雪现在可是行走的人肉招牌,就说这几日每天在大理寺门前等候她放衙的围观群众就已经不少了,人人盼着能和传闻中的女神捕说上话,司空引自然不可能放过手头上这个顶好的资源。

    为此芷花和芷月都对她多有埋怨。

    司雪却并不开心。比起收到簪子这样的小小快乐,还有许多烦恼等着她去解决。

    她约了司空引出来喝酒。

    后者如约而至。

    她们约在司雪家门前的一个小酒馆。

    没有老板,只有老板娘。

    据说老板娘嫁人之后天天挨揍,最终忍无可忍一罐农药毒死了前夫,在葬礼上敷衍哭丧,最终获得了这间小酒馆。

    司空引十分欣赏这样的女子。

    她就没有勇气毒死驸马。

    她到时,司雪已自己喝了个半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