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司空引,眉间郁郁。

    “阿引,我好困惑。”

    司雪今日难得穿了女装,除了酒馆的老板娘与她熟识,倒没有其他人认出她。

    对老板娘来说,司空引是个生面孔,她难免多看了两眼。

    两人都是妇人装扮,聊的也许都是些家长里短。

    再有新客来时,老板娘不动声色地把人往远一些的位置带。

    司空引坐定,还不开口,又听司雪喃喃自语。

    “你说卫炎彬若知道自己有这个女儿,会怎么样?”

    司空引并不想费心分析这些前因后果,对她而言,卫炎彬只是个管不住裤裆的男人而已。

    他一身韧劲儿,执拗却敢作敢当,这样的人在律法司早晚有出头之日。

    不过他依然是个管不住裤裆的男人。

    她一向看不上这种人。

    “你要明白,他早晚会知道,也许这件案子结束,苏家就会把苏语扔给他。”

    她一语点破。

    司雪皱着眉:“可是稚子何辜。”

    “你……难道想要我继续瞒下苏语的身份吗?”司空引认真看着司雪,“你可知道晏大人当年就是因此吃了大亏?”

    司雪摇了摇头。

    “长……阿引,其实你想事情不用这样一想就是百步。我真的只是觉得稚子无辜。”

    司空引此时想到司雪从前的事,不说话了。

    司雪一口又一口的押酒:“你觉得,苏语跟着卫炎彬会比在苏家更好吗?”

    “这事一出,他不可能在律法司混下去了……”司空引道,“不过这种事,男人受的处罚向来都比女人要轻,他带着苏语离开京城生活,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司雪沉默一阵。

    其实她们心里都清楚这日子不会好过。一个独身男人要带着孤女一同生活,日后必然要承受许许多多流言蜚语。

    若是找个后娘,苏语以后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阿雪,我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为别人担心这种事情……”两人此时凑在一起,司空引摸摸她颈间散下的发,低声道,“你想东东了?”

    司雪的眼神闪过惊骇:“不……我……”

    “你去看看他吧,这个点他应该已经睡了,我会安排人秘密送你进府……”司空引的手抚过她的背,“你有什么要带给他的,一并捎上。”

    司雪的眼眶湿了。

    “是我不好,连累您这么些年白受那些污名。”

    司空引转着酒杯,眸子沉静地看着杯中漾起的涟漪。

    “都过去了,而且我现在不是已经嫁人了?他对我……并无嫌隙。”

    酒馆的老板娘远远坐在一边,远眺着门外夜色。

    她似乎与店内形形色色的人不能融为一体。

    她想,这个世界总是这样。明明自己就很惨了,往往还要花心思安慰更惨的。

    实在是没意思。

    第90章 刨根问底

    不同于外头盛夏的酷热,大理寺深处的牢房内阴风阵阵。

    李妙思一脸惶然的被狱卒提着绑上刑架。

    她没想到自己离开律法司后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她几乎刚一来就被上了刑,全身剧痛,体力耗尽,也没有吃的和水。

    她逼不得已说了一些知道的。

    昨日,他们把她关进一间暗无天日的屋子,那里没有光,也没有任何声音,房间小的像一口竖起来的棺材。

    李妙思快被逼疯了。

    听说她只是被关了十二个时辰,但她觉得待在那里面的日子足足有一个月那么久。

    直到今天她被带出来,她又被绑上了刑架。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她见到了那个把她带进大理寺的男人。

    李妙思几乎快把牙咬碎了。

    这人的身份也许比她想象的还要位高权重,但他绝不是什么纨绔子弟。

    在衙门的一切几乎都是假象,他早有预谋的出现在那里,目的就是为了从律法司的手底下抢人。

    而她,傻乎乎的配合了!

    想起那些让她开口的手段,李妙思阵阵发抖。

    她已没有回头路了。

    ·

    陈剑琢坐在桃红身前,他官服加身,华贵得体,衬得眼前的桃红更加狼狈。

    “说说吧,关于你前任主子兰翡做过的事。”

    桃红面色灰败的盯着地面,眼睛动了动。

    “那件旧案,我本就知情不多,该说的都已说了,都是实话。”

    陈剑琢扯了扯嘴角:“你说了实话,不代表你没有隐瞒。桃红,你已经回不去律法司,更不可能回去苏家。”

    提起苏家,桃红的面上泛起犹豫之色。

    从前的苏家待她不薄,主母教了她许多东西,她曾以为自己和其他下人是不一样的。但最后,苏家也弃她如敝履。

    桃红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眸子很沉静,仿佛在告诉她,撒谎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