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了几秒,还是问:“十一呢?”

    “放林雨家养。”辛一回她,“那个晚上,林雨是去接猫的,我不知道他会带着齐筱一起去。我虽然迟钝,但还是发觉你害怕了。温离,送你‘十一’,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我会给你拍它的照片,这样会怕吗?”

    “不会。”

    “那不要删微信。”

    “不删。”

    “温离。”

    “嗯?”

    “可以做朋友吗?”

    “我会试试。”

    “……”

    机场的广播响起。

    温离涌进人群里。

    他开始看不到她的影子。

    辛一随处找了个台阶坐着,他没有再随身带烟的习惯,如今情绪汹涌的时候,他会用右手食指去摩挲左手手腕上的绳子。

    黑色的编织绳,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辛一,去热爱这个世界吧。”

    是什么时候决定不再和自己试一试了呢?

    辛一没有答案。

    他唯一知道的是,现在的自己是没有资格挽留她的。

    他生性沉默,运势坎坷,在高中毕业那年就已然决定,尽孝道,由天命,敷衍活着。

    在影棚见到温离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情绪起伏了。

    但遇上她,他开始想要挣扎。

    他没有谈过恋爱,却依然知道自己足够糟糕。

    才短短几天,却缺失了她很多个重要的时刻。

    他送的礼物恰好踩到她的雷区。

    她胆子那么小的人却在一个被人跟踪了的夜晚独自等了他8个小时。

    可即使这样,她都不忍心责怪他。

    连和他分别时。

    都要给他最好的温柔和体面。

    ……

    上午十点。

    飞往银托里尼的航班启航。

    辛一走出了机场。

    他还不能和她一起远赴他乡,就暂且以这样的方式送她。

    车子停在机场对面的马路上。

    辛一上了车,让周之航上了驾驶座。

    周之航难得没有和他呛声,只问,“没有挽留吗?”

    辛一摇摇头,顿觉身心疲惫。

    这几天做的事不多。

    去见了温穆。

    又在送朱振彻底住进监狱之前,找他打了一架,自己也因此在派出所待了两天。

    回了趟乡下送相册,村里的奶奶都问温老师呢,他说工作忙,下次带她回去看他们。

    还找了家手作店,也为她编了一条手绳。

    店长说,“小伙子,现在这么用心的人不多了啊,一针一脚,缝上的都是千金难买的心意。”

    他说,是,这世上,对他用心的人本就不多了。

    还有。

    辛置林出狱了。

    一周前的事。

    他只能又去了趟他家,处理那堆没完没了的破事。

    又安静坐了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那个那个晚上。

    温离说不再那个试试的那个晚上,那个万籁俱寂的瞬间。

    他看到了自己心中的暴戾因子。

    他不想同意,甚至想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留下她。

    其实,在进卧室前,他看到了那封手写的邀请信。

    “给温离,未来的人像摄影大师。”

    是啊。

    他的离离,是皎月,是璞玉,本就不该为谁停留在这里。

    所以。

    想到这句话时。

    他用了此生最大的克制力,去强压自己心中消极的情绪。

    为了不吓到她,他只能走开。

    那晚。

    温离睡着后,他选择走出去。

    没有回隔壁,也没有去公司。

    他回了趟乡下。

    那个本来约定好要坐绿皮车去带她拍风景的乡下。

    分别的最后,他也没有回答她。

    但他说过,温离可以和他提任何要求。

    她说不再试。

    那就不试,不用再试。

    本身他的答案就是确定的。

    他这个人执拗,倔脾气,认死理。

    如果确定自己的心意,就不再更改,就努力。

    努力朝着她的方向迈去。

    *

    到银托里尼是晚上十点钟,冯以寒带着尤征来接温离。

    车子一路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学校在老城区,附近居民楼很多,虽说不上特别热闹,但也不算冷清。

    宿舍楼和教室是分开的,一幢3层的小别墅就是她们这批学生的栖息地。

    “你哥大手笔,”冯以寒摸出2楼房间的钥匙,打开门,“为了给你个好的住宿环境,连夜找人通了暖气,你住201,隔壁是个女孩子,上京人,说不定会有共同话题。”

    温离弯了弯眉毛,说道,“谢谢资本家,也谢谢两位大神老师。”

    尤征把行李箱放进她的房间,嗤她调皮。

    三个人又寒暄了一番,尤征带他们去隔壁幢的食堂吃完饭把她送回了房间。

    再收拾完躺下,温离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