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笑,很少见他笑。

    可自己呢?

    温离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那个时候,她好像也没有很开心。

    但总比现在要开心一些。

    温穆陪她在一张木凳上坐了下来。

    发呆的时候,温离听见他说,他最近见了李染。

    李染。

    她的初中同学,她曾经带回去做客的朋友。

    “离离,我听她说了很多事,说你初中的时候被数学老师留堂,他把你关在小黑屋里,用各种难听的语言指责你。她还说……说那个畜生老是爱拿你和我作比较,在课堂上带着同学一起对你嘲讽。”

    “……”

    温穆有些说不下去。

    他难掩愤怒,不仅对那些人,还有对自己。

    他是个很不称职的哥哥。

    很不称职。

    “所以你去打架了吗哥?”温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创可贴,贴在他的唇角,开口道,“哥,你都这么大了,不要学打架哎。”

    “何况他不是被停职了吗?坏人自有天收,我不想你脏手。”

    初中的事已经很久远了,却又像冥冥之中的一个开始。

    她被数学老师留在办公室,说,“温离,你做的什么卷子,人家一只狗踩在上面画两笔都比你写的强。”

    好多难听的话,她都选择忘记了,却又在这个瞬间回忆起来,觉得那是个开端。

    她自卑、拧巴,胆怯,从不敢说爱,也不敢被爱的开端。

    所以,也不是仪表堂堂,就配为人师。

    温穆调整了一下情绪,说,“离离,李染说要给你道歉。”

    温离想了一下,问可以不原谅吗?

    温穆说可以。

    两个人挨着坐了很久,就像很小的时候那样。

    他们彼此保护,紧密相依。

    不远处的河流偶有碧波漂浮,夕阳露出一丝红光。

    温穆看了她一眼,摸摸她的头发,“离离,你可以哭。”

    温离转头看他,像是受到了鼓励。

    在那个瞬间。

    在夕阳坠落到河面的时候。

    她终于哭了出来。

    “哥。”

    “嗯?”

    “我可以出国吗?”

    “可以。”

    “这个除夕,我不在家过,爸妈那边你能帮我顶着吗?”

    “你放心去。”

    “以后我开工作室,你会投资吗?”

    “投资。”

    “能偶尔带喃喃嫂子爸妈来看我吗?”

    “能。”

    “哥。”

    “嗯?”

    “他家里的事,需要的时候可以帮一把吗?”

    “……”

    “可以吗,哥,我的元旦愿望,想你帮我实现。”

    “可以。”

    “我能长成个厉害的大人吗?”

    “能,但是不需要。”

    “哥。”

    “嗯?”

    “有未来吗?”

    “离离,有。”

    有未来吗?

    温离不知道。

    但她知道。

    她从没跟他说过自己喜欢他。

    一次也没有。

    --------------------

    作者有话要说:分离是为了更好的团聚。

    第42章

    【狐狸的新衣:】你一定要被人热烈的爱着,我也是。

    分享状态:仅自己可见*

    温离走的那天,延陵市下了第一场雪。

    她拉着行李箱在温以喃的眼泪中下了车。

    “哥,别送了。”

    温离把哭到声音沙哑的小奶娃放进温穆的怀里,又摸摸温以喃的脸对她说,“公主是不能掉眼泪的。”

    被点到名字的公主因为这句话止住了哭泣的动作,她开始不停的冒鼻涕泡儿。

    因为小鬼突然的行为,大家的心情都舒缓了一些。

    那个瞬间,温离忽然想起去枫城读大学那年,也是这样分离的场景。

    只是,那个时候,她为了一个人背井离乡。

    这次,她是为了自己。

    “温离”。

    她开始喜欢这个名字。

    离别难以避免,但祈愿它足够温柔。

    机场大厅不算热闹,临近新年,归家的人多,离家的人少。

    在广播响起的前十分钟,她还是见到了辛一。

    他穿黑色的风衣,戴棒球帽,配白色运动鞋。

    时光好像会穿越,穿越到他站在高三领奖台上那年。

    只是这次,她看到他向自己走过来。

    “温离。”

    “嗯?”

    “可以抱一下吗?”

    她没听过他用那样的语气说话。

    像濒临绝境中的最后一丝乞求。

    她冲他笑笑,说不抱了。

    她是个性别观念很强的人,对于血缘以外的男性,是不会有肢体接触的。

    辛一没有再纠缠。

    他递了条编织绳给她,说是补的生日礼物。

    温离突然想起自己生日那天,他送的是“十一”,她因为怕,最终还是没有真正收下过它。

    她把绳子接过去,塞进口袋里,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