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迟疑了,他没客气,又用了几分力气,瓷片向皮-肉里陷。

    那口滞在胸口的气忽而通畅,秦云英试了好几次,终于叫出他的名字:“山崽?”

    像是感受到什么,那人透过摄像头和她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目光隔空相接。

    门,开了。

    男人拽着肉票让和他一起来的同伴先出去,自己最后才走。

    路过秦云英坐过的桌子,他目光微顿,只一瞬就揪着人跑了出去。

    风波平静,秦云英从厨房跑出来,她站在陌生的国度茫然四顾。

    如果说一开始她也曾陷入过怀疑,那么,刚刚那个对视让她万分笃定。

    这个世界上有千万人,背影身型甚至五官多有相似,唯独那双不辨雌雄的潋滟双眼,绝对独一无二。

    “你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

    “韩行。”

    第2章 相逢

    韩行挟持瘦鼠,一路从餐馆退出去走到车边。瓷片边缘锋利,划破指腹,他却不怕疼般紧握着,完全不给胳膊下的人逃脱的机会。

    瘦鼠没想到韩行真的下了狠手,他歪着脖子,浑浊的眼四处瞟:“放了我,我在大哥那给你求求情。”

    他说的是泰语,除了韩行无人懂。

    “幻想着有人能来救你?”

    韩行背靠着车门,先让其他人上去。眼前局势不明,他却毫不慌张。

    他回以泰语,发音地道,连瘦鼠这个本地人一开始都没想到他竟是异乡人。

    “我今天是代表大哥来给你警告的,你不识好歹就算了,还打伤我!”

    瘦鼠侧过头去警告韩行,谁知刚一动,瓷片又陷进去几分。

    “跟着你的本来就没几个人,硬碰硬也讨不到什么好处,都这样还和我对着干,是不是傻?”

    受了疼,瘦鼠还是咬牙坚持着把话撂出来。

    这话虽不好听,却也没夸大,跟着韩行的人不到十个,一顿饭的功夫被打伤五个。

    被他嘲讽,韩行并不生气。他勾着唇笑,沾了血污的脸突然明朗。

    只是他眼里无笑,看瘦鼠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与其和我唠叨,不如想想为什么到现在还没人来救你。”

    韩行听到小弟敲窗,冷不丁提膝给瘦鼠腰上一击。他并没用几分力气,瘦鼠却瘫软在地上,双腿发麻动弹不得。

    半蹲下,韩行摇摇头,“自己都没戏唱了,还怎么为我求情。”

    男人看起来就是个绣花枕头小白脸,只有被他坑过的人才知道他到底有多危险。瘦鼠和他大哥屡次栽在他手里,防不胜防。

    突然意识到什么,瘦鼠死命拽住韩行的裤腿:“行哥,救我!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求你!”

    瘦鼠表情扭曲,死死抱着韩行的腿。哭喊着说中文,语调怪异。

    当他对上韩行那双被他嘲笑像女人的眼睛,寒意阵阵。

    后背不断冒冷汗,韩行的话让瘦鼠细思极恐。

    他带来的人比韩行的多了不止两倍,就算韩行再厉害,可想救下他也不是没可能。

    但他出来这么久,却没有一个人从餐厅里跟出来,毫无动静地在里面观望等待。

    以为是自己人,可实际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真的在乎他的安危!

    韩行抽出腿,甩开瘦鼠,将手里的碎瓷片塞进他手里:“冤有头债有主,你的命我可不要。这东西送你,看你造化。”

    韩行说完,跳上副驾驶,眼睛始终看着后视镜。他前脚走,后脚瘦鼠的人出来,拿什么的都有,将瘦鼠团团围住。

    “行哥,你怎么知道瘦鼠的人有情况?”

    虽然受了伤,可丝毫不影响看热闹。车里的人扭着脖子往后看,猜出瘦鼠是被自己人算计了。

    说来也活该,平日瘦鼠横行霸道,今天风水轮流转,不死也得残。

    “他管的这一段航线是个肥差,被人眼红也是自然。”

    韩行没解释太多,眼睛依旧盯着餐厅,可他关心的却不是将死之人。

    脑子里循环往复的,都是餐厅靠门的那张桌子。鱼刺整齐排列根根分明,用过的纸巾叠成相同大小,茶杯和饮料杯分别放在左右两边,桌子上不见任何油污。

    他认识的人里,有一个人是这样。

    强迫症晚期,规矩一堆,可今时今日,却让他格外怀念。

    “行哥,这一次运气好能躲开,可晚上怎么办?”

    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车里的气氛立刻变得沉闷。也许出门没看黄历,鸿门宴一天吃两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