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顿,是瘦鼠为了能在晚上邀功自作主张把韩行约了出来。谁知便宜没占到,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晚上那顿,才是令他们发愁的根源。

    想不出解决办法,所有人把视线不约而同投注在韩行身上。韩行觉察到,将那些画面暂时封存。

    “怕什么,不有我在。”

    这句话,韩行在初来泰国时说过,当时相信的人不多。

    可谁能想到,不过几个月,选择跟韩行的人竟能从最底层一跃成为小航段的管理者。

    这句话的信服力,身在其中的人最清楚。

    “回去该休息休息,该包扎包扎,被狗咬了,难道就不外出了?”

    阖上双眼,韩行浓密的睫毛尤为明显。他的手微微张开,手心里的伤很长一道,绽开的皮往外翻开。

    “行哥,谢谢你。”

    又一次,他们这些原本在最底层为生存挣扎的人,被韩行救下。

    “啰嗦。”

    秦云英从饭馆出来,丢了魂一般,深陷在刚刚的震惊之中,回不过神。

    她从未想过,韩行会成为这人世变迁的一部分。

    才几个月而已,他就从最熟悉的成了让秦云英陌生到不敢认的人。

    小杏几次想开口,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秦云英脸色发白。

    “秦小姐,再有半个小时,我们就要出发了。”

    向导说了这么一句,便拉开车门让她们上车。在极度安静的氛围里,从日暮坐到夜幕沉落。

    “一定能见到他,对吧?”

    半小时一到,秦云英抬起头,她只是眨眼,悲伤仿佛就能从中溢出。

    “能。”

    向导带秦云英和小杏一路奔袭,最终爬上一棵古树。古树高大,擎天而立。仰头看,只见绿叶葱茏不见苍穹。

    晚风徐徐,吹走些许燥热,树上蚊虫不少。没一会儿,秦云英的脖子和腿上就被叮出不少红包。强忍着不去挠,她透过树叶罅隙,看见一处院落。

    建于河心,绿树环绕,说不出地隐秘。

    向导变戏法似的掏出望远镜,秦云英放在眼前,距离一下缩短,近在咫尺。

    缅桂树下摆着小桌,桌上用兰花装饰,相当讲究。

    小杏本想问什么,忽然见院中开始进人,原本悠然看景的气氛变得紧张。

    秦云英看过每一个到来的人,无论高矮胖瘦都生怕错过。虽然明知她是这世界上最了解韩行的人,却还是会在某个瞬间陷入深深怀疑。

    正想着,又有几人走进院中,人不多,穿着低调。

    韩行站在最前,一袭素净白衫。

    他们在说什么,秦云英听不见。她看到韩行的唇自入场就抿着,显然对这场聚会很不感兴趣。

    “今天,是我们泰区航线负责人的聚会……”

    向导会读唇语,观察的同时为秦运英实时翻译,秦云英吃惊地看她一眼,顾不上问连忙去听。

    客套的话告一段落,商讨正式开始。话越说越多,气氛越来越紧张,桌上摆着制作精良的拾金糕,无人在意。

    “航段重置?”

    韩行嗤笑着说出第一句话,丝毫不在意旁人的解释,低下头去选择无视。

    “不同意。”

    他晒黑不少,可轮廓里自带几分柔和。当他顶着这样的脸说出这第二句,气势上看起来并不足。

    眼见有人将他团团围住,秦云英的手不由攥住手边树杈。

    “韩行,当狗也要有脑子。别人都选择没看到,只有你非要捅出去。”

    “为了讨好六爷,你可真是什么都不怕。”

    韩行端坐在小桌前,手里拿着香烟却并未点燃,找他算账的人,抬起手在他脸上拍了几下。

    明明是侮辱,他却神色未变,将烟放下,抓起金属打火机搓开又关,循环往复。

    他油盐不进,甚至毫不在意,这番模样令找他算账的人恼羞成怒。

    秦云英并没看清是谁先动的手,她只记得燃烧的打火机被韩行扔到对面那人身上,接着他站起朝对方飞出一脚。

    那人翻到在地,抽搐呕吐,全然没了一开始的嚣张。

    “六爷说过,沾毒,就要被剔除。”

    他说着,抽出桌上兰花随手扔在地上,从花瓶里抽出一把薄刃:“沾毒,就要用命来偿。”

    秦云英没再看,她眉头锁着,死死捂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