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英看着他嘴边那丝若有似无的轻挑,紧抿的唇逐渐放松继而高翘。眼中的震惊和难过一闪而过, 由倨傲覆盖。

    也不知道她这一刻嘲笑的是韩行的自以为是,还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韩总依旧是那么的……聪明过人, 一猜就中。”

    秦云英说着往后退了一步, 阳光洒在她身上,而韩行依旧站在那片阴影里。两个人面对面,泾渭分明。

    “那不如韩总猜猜,我会同意还是拒绝?”

    重新回到客气的称谓, 秦云英语气里存了防备。

    “你需要投资,而我需要一个常伴左右的女伴,不牵扯伦常,不干扰日常,我在国内最多再待两个月,到时候我们两清,再无瓜葛。”

    这么近看他,连头发丝都透着股精致。故作成熟向后梳的头发松散下些许,于此时透着随性。领带不知去向,脖子里不知何时被蚊虫叮咬出一个粉色印记,远远看,透着股暧昧。

    迎着秦云英的打量,韩行抬手将领口又扯开了些,他仰着下巴让她看。

    他顿了顿,继续着说服,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的姿势没变过,一字一句仿佛都在为她好。可实际上却是他越说,就越让秦云英绝望。

    那双始终看着她的迷人双眼里,除了目的,别无它物。

    “秦小姐不再想想?”

    韩行始终笑着,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回答里没有明确出现是否,却也正正猜中了她的答案。

    秦云英始终直挺的背弯了一小下,紧跟着挺直,脸上再无笑容。

    “韩总的‘美意’在别人看来如何我管不着。”

    她特意加重了那两个字的咬字,心里竟然慢慢平静下来。

    “但我,无福消受。”

    这就是她剪不断理还乱的寻找和坚持?

    秦云英在认清现实的同时,心被扯开一道口子。疼还顾不上,就已经预见到纵使伤口愈合,丑陋的印记却再也不会消失。

    他的优雅有礼,只给了她,看起来特殊甚至独一无二。但一次又一次的算计,让秦云英无法忽略,假象,所有都只是假象。

    而她,不过是韩行为了完成某个未知目标的必要选项。

    他从一开始就在预付虚假的温柔和关怀,然后从她这里不露声色全都加倍讨了回去。

    意识到这些,秦云英往后退,一步跟着一步。直到被路缘石绊住脚、踉跄两下才转过身去。

    “秦小姐留步。”lj

    韩行追上去,始终挂着淡淡笑意的表情没变,他拦住她,丝毫不被刚刚的拒绝所影响。

    他将秦云英堵在竹子前,抬起手将她散在肩头的长发缓缓梳理。

    下巴时不时碰到秦云英的脸,很轻,保留着分寸感,可秦云英知道,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件事让你不愉快,我们完全可以跳过。”

    他还没放弃。

    “就当下的情况来说,我对于秦小姐应该还有利用价值。”

    指节分明的手穿过发丝,动作轻柔,韩行将秦云英的头发挽起,动作熟练。

    他单手扶住发髻,从口袋掏出发簪,穿过去将那一头青丝牢牢固定。

    秦云英推他一下,他往后,可紧接着又靠过去看发簪的位置。她无防备紧贴在他怀里,近到能闻到衣物清洗后的味道。

    他慢条斯理地着手整理,远远看像在抱她。

    “投资确实不是只有我这里有,但现成的资源秦小姐为什么要放弃?”

    许久没有为人盘发,可重复过许多次的动作在碰到头发时就被唤起了肌肉记忆。从她耳侧挑出一丝碎发,韩行才放开她。

    秦云英压下心底的烦躁,保持理性:“我始终坚信,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止韩先生一种。你也许是最轻松最保险的选项,但今天——”

    往他身侧走走拉开距离,秦云英一把摘下发簪。她抬起手,直直对着韩行:“我有不选择你的权利。”

    韩行只是微笑,明显不为所动。秦云英上前,将发簪塞进他西装上方的口袋。

    “失陪。”

    看她走远,长发随风,韩行始终噙着笑容。直到人消失,他抬头看了眼被竹子遮住部分的天空,眉心逐渐敛起。

    “任何房型都可以,这部分房费我来出,”秦云英站在前台试着和拒绝过她的工作人员沟通,“据我所知,一般这种大型活动都会准备备选房间。”

    “秦小姐,”工作人员看了眼身份证,礼貌地二次拒绝,“你没有邀请函,是作为女伴来的。我们的确可以调换房间,但需要拿了邀请函的嘉宾来办理。”

    三天两夜的聚会还有两天一夜,秦云英又拿到了郭会长的初步合作意愿,自然是不能走的。

    只是当她发现离了韩行连间房都办不下来时,忽然有些沮丧。

    她和服务人员道谢,转过头想办法,走了两步才记起身份证忘了拿。

    正要回去,身份证从后方被递过来。

    “郭会长?”

    秦云英转过去一看,有些意外。他应该刚运动回来,手上拿着网球拍和水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