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英自认不小气,可也会睚眦必报,这两点从某种角度来说,并不冲突。

    “当面把金主当爸爸讨好,背过身就骂爹,”秦云英故意一顿,“真是不地道。”

    “你!”

    起先,大家没认出她是谁,听她说话终于猜出身份。其中一人不久前才在韩行那碰了钉子,这会儿带着迁怒,骂骂咧咧想和秦云英理论。

    他站起,不顾旁人阻挠地往前,手扬着、一副要拼命的架势。眼看手指快要碰到秦云英的脸,却见鬼似的仓皇坐下。

    秦云英顺势后退,刚退两步就撞进一个怀抱。对上在场人突变的目光,她回过头,才发现韩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神不知鬼不觉。

    他站在那里,无声无息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接着抬起一手,放在秦云英肩头。

    “继续呀。”韩行笑着看秦云英,口吻亲昵。

    他接过她手中有些烫手的茶杯放在桌上,“很精彩。”

    随着不轻不重的一声,刚刚还张牙舞爪的人如鹌鹑般缩着。

    而秦云英的火,也随着韩行的到来消了一半。正主都来了,秦云英也不打算说更多,她耸耸肩,回到隔壁。

    “韩某本来就打算从各位手中那些只进不出的亏本项目上撤资,却始终苦于找不到一个能保全双方面子的借口。”

    他说的慢悠悠,语气满不在乎,唇越翘越高,完全看不出有一丝苦恼。

    “听了刚刚各位的一席话,瞬间有了底气。这还得感谢各位的口无遮拦,至少能让我和六爷理直气壮地提撤资。”

    韩行扬扬手机,通话时间一分一秒往前,众人一想到刚刚那些话入了六爷的耳,只感觉天都塌了。毕竟刚刚的发泄和胡扯里,直接牵扯到六爷。

    “失陪。”

    他颔首撂下这两个字,毫不拖泥带水,完全切断狡辩和解释的机会。

    接着走到秦云英面前,不由分说牵起她的手就走。

    手腕被韩行握着,不轻不重的接触并不令秦云英讨厌。

    看着他的侧脸,秦云英突然想起很多事。

    曾经只要有谁说秦云英不好,韩行就能蹦起来三尺高来维护她。不管不顾,打到无人敢说为止。而现今,那个为她挂彩无数次的少年长大了,回击的漂亮周全,毫不费力,同时伤害力十足。

    “你真打电话了?”走在林荫道下,秦云英好奇地问。

    “怎么可能。”韩行翘起嘴角,眼里泛着狡黠,他摸出手机调出通话记录给秦云英:“随手拨了一个号码。”

    秦云英仔细一瞧,还是本市座机,如果仔细看保准露馅儿。

    “刚刚,为什么维护我?”

    走到宾馆的竹林中,韩行突然转过身,将秦云英脸上的怀念完完整整捕捉。

    “现在的你,哪里需要我来维护,”秦云英说得坦荡,迎上他的打量,目光不移,“我只是不喜欢他们那样说我,顺带着为你打抱不平几句罢了。”

    韩行站在竹影下,忽而笑了,始终看着她。

    他一点都不相信。

    “秦云英。”

    叫她全名?秦云英皱着眉,明显不悦。

    而他故意忽略这份不满,弯下腰靠近着看她。

    “要不要再和我试试?”

    “试试?”

    秦云英因为这两个字有些慌,完全压不住陡然提速的心跳。她抬手握住一片竹叶,转开视线。

    “什么形式的试试?”

    清风迎面,送来竹香阵阵,韩行看着看着,从口袋里掏出根簪子。

    “当我的情人。”

    第21章 三合一,请支持晋……

    情人?

    一阵风过, 将韩行的提议吹散。伴着耳鸣,冲进秦云英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难过,不是伤心, 而是陌生。

    突然之间,她没办法将眼前人的温柔举止和刚刚的话联系起来。

    明知道多问一句都是退让,但秦云英还是故作淡定地回了句:“哪一种?”

    这个词明明是美好的,但经过俗世万千早就被镀上一层桃色意味。银货两讫或是各有所需,随便想到哪一种, 都能引出秦云英心里的一阵疼。

    韩行的手依旧摊开着, 白色羊脂玉发簪莹润,可秦云英却无心去看哪怕一眼。

    “还能是哪一种?”韩行说着,手指收拢在手心, 眼尾随着笑容扬起。他往前, 缩小和秦云英之间的距离, 垂下头靠在她耳边, 声音特意压低几分,透着些隐秘——

    “你我都是商人,就是你想的那种。”

    他提出的重新,原来就是这么个重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