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为何不一并捉了他?”旁边房顶上突然飞身下来一个全黑装束的身影。

    谢景轩似早已料到,不回头便知道身后的人下来了。

    “急什么?他待会就自己上钩了,你不觉得很有趣?”嘴角是说不上来的一种邪魅与冷艳。但眼神中逐渐露出阴狠:“占星师怎么说,到底谁的气运是天下共主?跟那个昨日捉来的丫头到底有关吗?”

    “他二人气运太过纠缠,还未……”黑衣人似是恐惧的低头。

    “废物!要你们何用?”谢景轩一抬手,掌心是一抹浓黑至极的戾气,眼看就要触碰到黑衣人额顶。

    “主上饶命,占星师已经能肯定和昨日捉来的那个暗卫没有一丁点纠缠。”

    “什么?”那捉来的人岂不是不相干?一群废物!

    “若今日那丫头引不来顾新台测命,你们便给她陪葬。”谢景轩语气中依旧似平日里那般温和又不羁,但手上已吸过来脚边一块石头,瞬间,手中落下的便是齑粉。

    “是。”黑衣人惊魂未定的又藏匿起来。

    羽琼殿内,顾新台匆忙赶到时,红衣已在殿中候着。

    “残月不见了?”顾新台是慌的,残月即使和他赌气,但一直对红衣言听计从,必定不会不告而别。

    “方才你回来之前,收到了血楼的信,残月应该是被他们抓了。”红衣鲜少这样面露难色。

    “血楼?”顾新台闻所未闻。

    “一直与凌云、与天下作对的那伙人,以前无恶不作,但近几年却似乎销声匿迹。他们行事鬼鬼祟祟,甚至有时候没有原因,也不讲道理。上次殿下中毒,凌云峰被洗劫就是这帮人干的。”红衣说起来便恨的咬牙切齿。

    “那为何凌云不除掉他们?”都这般找上门来招惹,还放任不管?

    “他们实力不弱,而且……江湖有传言近血楼者若非血楼之人则不得好死,血楼灭则天下灭。”况且如今帮主还未复生,帮里实力大不如前,绝对不能在复生之前让血楼得知。

    “那如今残月怎么办?怎么去救她?”顾新台一时有些接受不过来,朝堂权力之争已足够复杂,他竟又卷入了两个帮派之间的争斗?

    “原本没有料到残月被血楼的人盯上,还能救一救,但如今既然她是因为违抗命令出走才被人抓去,那么,便舍去这一影卫吧。”红衣又恢复了她的冷淡,且不说那个血楼的传说是不是真的,为残月一人闯入血楼,便又会将凌云引入血楼的视线。

    “舍去?”顾新台简直震惊,什么叫舍去,不念残月一直以来的尽忠,光是凌云对她从小十几年的培养,难道就没有一丝情谊?残月就只是一个工具?

    “如今我们进不得血楼,即便不信那个传闻,血楼平白抓一个影卫过去也是为了她背后的凌云,王爷大事未成,凌云帮不能为她损耗。”红衣本来还有犹豫,但想到如今顾新台只是个王爷,若不是残月不听话帮他替母报仇,顾新台怎么会得罪了原本根本不放他在眼里的皇后?

    “你是说血楼本就是用残月引得凌云出动?那我便自己去就是,我与凌云无关,以北定王的身份只身前去跟他们谈条件。若血楼真的行事不讲道理,那么如果本王开出些比损耗凌云更具价值的条件,残月岂不是对他们无用了。”顾新台算是看透了红衣,看透了凌云。莫说残月,可能这四个哪一个被捉了去都会果断被牺牲,他们从小救这些孩子来,根本不是行善积德,而是为己所用罢了。

    “不可,王爷,你若是以身犯险,在血楼出了意外我们将功亏一篑。”红衣马上警觉的出言反对。但这让顾新台觉得,自己也像个工具,而且如果自己不去救残月,会更像。

    “你敢拦我?”当初出征时红衣便处处阻拦,怕的就是他有了什么军功,皇帝给他些权力,就不好控制了。可如今,她拦不住,顾新台已经是北定王了,在这宫里,红衣自然可以靠武力拦他一时,但终究是要受制于人。

    “王爷,残月不过是个影卫,成大事者,必须不拘小节!”红衣觉得事出蹊跷,为何偏偏是残月,偏偏是跟顾新台走的最近的残月?

    “她不仅仅是!”顾新台觉得跟她简直无话可说,若再往后些时日,她所谓的大计成了,到那时他也可以说,红衣不过是个堂主,难不成就要不管不顾的牺牲掉?

    “主上,顾新台果然不顾凌云那些人的阻拦来了。”一个妖娆的不能再妖娆的舞娘突然一头栽倒在正在花楼喝酒寻欢的谢景轩身上。谢大人不动声色,只是回以邪魅而诱惑的微笑:“是吗,鱼儿上钩了。呵呵。”

    待舞娘起身又扭着腰走了,谢景轩毫不犹豫的便起身要走,一旁的“知己好友”便不约而同的挽留。

    “哎,谢兄今儿怎么这就走了,心选的花魁马上要出场了。”

    谢景轩一副前怕狼后怕虎的姿态说了一句家父突然寻他,众人马上换了张同情又理解的面孔嘱咐他回家好生认错。

    

    第60章 同行(二更)

    谢景轩出了门,并不急着回府,还是在京都这条最繁华的街头逛着晃着。昨日他还担忧残月不过是一个刚被凌云安插在顾新台身边的暗卫而已,此番凌云肯定会舍掉她。但顾新台果真来救人了,他便怀疑起来占星师测出来的气运。怎么可能呢?顾新台为何要来救一个暗卫?他到底是不是所谓的天下共主?

    “新台?”早朝刚过,顾新台便在干清宫外截住谢景轩。两人都是朝堂之上可有可无之人,平常站在众臣之间,但在那些老臣眼中他们便都是乳臭未干的小儿,因此也不常发言。

    “那日我追你出来,何事那样急,竟不辞而别了?”谢景轩如今对这个人越发的感兴趣。顾新台平日里确实可见那股子阴狠的气质,特别是前些日子将萧贵人整下了马,他冷眼旁观了那在后宫里混了多年的女人,顾新台出来那日便被皇后扣上罪名,压入了死牢。

    可这人一见了柳南风,就似换了个人似的,一副甘愿服软认输的样子,那些平日里见不得人的手段就都没了。占星师初次预测出天下共主的气运纠缠在此二人身上的时候,他遇见顾新台总是在柳南风那。这人越看越是个只会依赖着他师父的乖徒儿,但占星那伙废物几夜来观星象都是气运死死纠缠。

    他找机会与顾新处时,便发觉事情不对。这顾新台不仅算不上没有主见的,反而是个事事都有打算,打定主意谁都拦不住的。而且,柳南风教出来的徒弟,竟然这样过分的不善,依谢景轩看,顾新台绝对睚眦必报,而且下手狠辣,没有一点柳南风身上的忠君爱国,对天下大爱。

    “是有些事,当时新台觉得此事我一人便可以解决,但如今真的孤立无援了,反倒想来求一求谢兄。”顾新台昨晚思来想去,以他现在的实力,想靠武力去上血楼不现实,只能一开始就摆出一副谈和的态度才有可能将残月救出来。而师父,是绝不能跟他去那种地方的,所以他便想到了这武功不怎么样却有些精明心思的谢景轩。

    “求我?”谢景轩意外中又忍俊不禁,顾新台竟然来找他一起上血楼,真不知道这人是找错了还是找对了。

    “是,新台真的是别无他法,谢兄如此真性情之人,且待我也赤诚,因此新台才来提这不情之请。”顾新台觉得谢景轩此人便是大隐隐于市,颇有才干却游手好闲。因而不得不在此时好话说尽,调动他虚荣又好猎奇的性子。

    “是吗,何事说吧,我谢景轩一定尽力。”谢景轩听见那赤诚二字,险些笑出来,他一个血楼之主,赤诚?

    “你可知道江湖上有一颇具邪气的组织,血楼?”此刻顾新台将人引去羽琼殿,觉得即使谢景轩此人颇具鬼才的聪明,但也需好好作一番功课给他的。

    “不知道。”谢景轩眼观鼻,鼻观心。

    他怎么会知道这种组织?他谢景轩从此刻开始便是个清清白白的谢侍郎了,可别露了馅才好。

    “我本来在宫里私养了一众打手,平日里也可护我周全。但前些日子这其中的一个姑娘不知怎么就被这血楼抓去了。”顾新台尽量说的滴水不漏,只字不提凌云。

    “哦?你养的打手都有姑娘?可怜我这谢府,清一色的男家丁供我使唤。”谢景轩似乎格外注意那姑娘。“哎,新台,是不是这姑娘一般时刻随你身侧保护,到了不一般的时刻,呵呵,也可用来暖床啊。”

    “谢兄莫要胡说,新台并不是随便哪个人都看得上的。”顾新台说这话时想的是自从知道世上有师父这般人存在,便看不得任何人入眼了。但谢景轩却因少年看着他说出这句话来而心中大动。

    “……”谢景轩突然安静下来让顾新台也不太习惯。

    “谢兄,莫要跑神啊。”少年双手虽然白皙但异常粗大,而且关节处还有些许变形弯曲。谢景轩看着他左手在眼前挥了挥,依旧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