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谈了将近两个时辰,时至午时,谢景轩自然厚着脸皮留下吃这北定王的御膳,但顾新台却觉得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血楼的厉害和此行的危险重重。

    “谢大人!你到现在怎么还想着用膳这种事?我看你根本不知道这血楼的厉害,如今你我怕是极有可能有去无回。”顾新台拧着眉看着他,将不成气候几个字都写在脸上。

    “嗯,这血楼或许真是厉害,可王爷倒是说说,它在何处,你我如何去呢?”谢景轩茫然之中带着玩味。

    这一句话便让顾新台陷入了沉默,红衣给了他自称有幸见过血楼后活着回来的人描述的大致位置,但近到毗邻京都的九江郡,远到天山顶。据说一个采药人去云梦大泽采药,还曾看见过一眼血楼,但由于登时便惊恐万分的落荒而逃,回来时只说在大泽的最深处,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的意思是,我们顺着这份地图,一个一个的找,先从最近的地方开始,或许血楼总是出其不意,就在这繁华的郡县之中,我们两日便可寻便除天山外的其他几个地方。”大军十几万人马,十日也行千里,更何况他们只二人。

    “是吗,那不如我们先去云梦?”谢景轩觉得顾新台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猎物,既不蠢笨,又不会过分睿智的让人抓不到。每次面对着他,他总是忍不住猎人的天性给他下套。而且血楼的占星师已经等着人去采血了,这猎物却叫他这个血楼之主同去,他可不得给人带一条正确的道路,好让猎物快些入网啊。

    “为何?云梦也算远处,而且危险。”顾新台不知道他又在想些什么。

    “听说云梦大泽景色美如画,而且颇有一种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之感。”谢景轩一脸憧憬。

    “谢大人,我不是在与你玩笑,我赶着去救人,你这样耽搁了功夫,或许她就因此被血楼杀害了。”顾新台本来觉得自己一定要救出红衣,因而他从始至终想的都是拿什么条件去跟血楼周旋。但谢景轩却一直在考虑去何处赏景,他不免有些急了。

    “我也不是与你玩笑,血楼即使再出人意料,也不会将总舵开在临近京都的天子脚下,云梦大泽易守难攻,且常年人烟罕至,为何血楼就不会在那呢?”血楼好歹也是江湖第一大邪教,难不成建在这闹市,教众都同他一般装成花楼常客,整日里去喝花酒吗?

    “好,那即刻启程,不可再耽搁了。谢大人觉得一路上我们还需备些什么?”

    顾新台立即吩咐内侍准备马匹和包袱,言语行动中尽是志在必得,谢景轩看着他一派胸有成竹的作风,便不忍心让他去过血楼的那三道夺命关,可他又不得不去,算了,到时候要是他实在过不去,大不了自己将人敲晕了扛上去。

    “王爷这宫里,应该有女孩用的脂粉吧,拿一些上好的过来。”谢景轩毫不客气的扬言。

    “奴婢们平日里倒是用,不过都是宫里头领的,虽不见得上好,也还说的过去。”香茗听见这种需求,虽然奇怪,但还是尽量满足这谢大人。

    “你要这做什么?”顾新台看着他,怀疑都懒得说。

    “这一路上姑娘肯定不少,到时候也好相赠啊。快去,将你们平日里还未打开的那些都拿来,免得我和王爷一路上遇见姑娘受委屈。”

    香茗无奈,只能将羽琼殿上下宫女的宫粉宫脂都搜罗了来。顾新台在一旁看着,简直想自己骑上马便走。

    两人就这样出了宫一路向西,柳南风虽然毫不知晓,但谢景轩临走时却交待若是有人问起二人的去处,便都说是在柳将军那里,顾新台被他师父罚了去练功三日不得出门,而他则在一旁监督,防着他偷懒。

    若不是着急赶路想不出别的说辞,顾新台定然不敢这样利用他师父,若是被他知道了,岂不是自己撒了这弥天大谎,还将他也用上了,大逆不道。

    “新台,你这马儿也太颠簸了些,这样下去我这当朝四品文官的娇躯怎么受的住啊。”谢景轩一路上都想方设法的放慢速度,一会要小解,一会渴了要停下饮水。

    这皇宫里的马儿本是最好的马种,顾新台这是封了王才得了就这两匹,但一路上谢景轩几乎说尽了这马儿的坏处。原本日行千里的大宛驹,被他硬生生走出了半日还不足百里的路。

    “谢大人,我朝一向尚武,居安思危。文官也不该如你这般较弱。”顾新台想干脆将他拖在马后,也可以日行个四五百里,是死是活的便听天由命罢了。

    但想起自己带上这样一个人便是看中了他这足智多谋的大龚状元之才,这一路上他也确实将这个唯一的长处表现的淋漓尽致了。

    “不如前面我们换辆马车来,让马儿拉着,这样你我换着赶车,也好休息一番。”谢景轩简直不由分说的到了集市上便在那里吆喝起来,要用白银五十两换辆马车。

    顾新台来不及拦着他,便瞧见一个人分明是拿着明晃晃的刀子站在了谢景轩身后,眼看就要捅下去。

    “谢……”还未发声,自己便被人一把白灰捂在嘴里,麻麻痒痒的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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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为搏美人笑,烽火戏诸侯

    二人本来就穿着比普通民众华丽些许,又骑着好马,自然在集市上那样张扬的经过早被人盯上了。谢景轩只是被砍了一下,看见顾新台被麻晕了,佯装晕过去。因而一直眯着眼看着两个彪形大汉将自己和顾新台扛到了似是一个山寨中。

    “敢问兄弟,是那条道上的啊。”谢景轩看人放下他们就打算走,便出口问了一句。

    “曹帮的。”痞子头也不回,满不在乎的说出这句话。这种小集镇,天高皇帝远,因而这种说好听点是曹帮,实际上就是地头蛇巴结了曹帮而已。谢景轩最怕的就是这种小门小派,若遇见那些正经的帮派,他大不了拿出血楼的血戒晃一晃就是了,但如今这些人,恐怕根本没跟血楼有过牵扯。

    “哎,两位是哪来的啊?”像一个头领一样的人物过来问话,谢景轩还是试着说了句暗号:“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放屁,老子他妈问你,是看你穿的干净给你脸,你还敢叫板?”小头目果然听不懂,急了似的要上手。

    “别介,别介呀这位大哥,我就是开个玩笑。”谢景轩看着一旁还是晕在那的顾新台,想着直接发个霹雳弹将附近血楼的人叫来,双手被束,因而只能先周旋。

    “你们大当家的在吗?让小弟见见如何?”谢景轩看着那双黑污着布满老茧的手,说话不免小心了些。

    “大当家也是你相见就见的?快交待了从何处来,身上多少银子。”

    “这出门,能带多少银子啊,小弟的意思是将大当家找来跟他说说,好让家里取来银子孝敬。”谢景轩看着已经拿出来的鞭子,瞬间头皮发麻,虎落平阳被犬欺。

    “放你娘的屁!”小头目说完就要上手,一抡鞭子就飞到谢景轩身上,他虽然运气阻挡,但还是实打实挨了一鞭子。

    “哎呦,饶命啊大哥,小弟真是这样想的。”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此刻谢景轩忍痛告饶,但明知道若自己此刻展开了功夫,从这里逃出去自然不成问题。

    顾新台已经被他弄出皇宫了,就是让他知道了又怎么样?大不了他不跟自己走了,捆吧捆吧也要押回去的。但是就是不愿意让他知道他是什么血楼之主,他还是愿意做这个在路上喊累让他慢一点的谢景轩。

    “谢景轩?”顾新台被他这夸张的叫喊声吵醒。“慢着,别打了!”少年看着鞭子又要落下来,不知哪来的力气,声音震得拿鞭子的人都停下来。

    “哎呦,你等一会,你大爷一会就打你。”小头目显然并不在意顾新台。

    “你们要多少?身上的钱都给你,还有银票,你再打一下就兑不了了。”顾新台看着他手中的鞭子,脑中晃过的都是以往他在宫里也是这样被抽的画面。

    “哟,这是个识相的,好,大爷今儿就放你一马,去,扒了搜光。”他们的营生便是这样,抓了人唯一的目的就是钱,给钱了再害命就犯不着了。头目指使跟着的小喽啰将两个人身上和包袱都搜刮了。因为都不认得那些脂粉上的字,也分不出好坏,便又还给了他们。

    “方才,多谢了”二人如落水狗一般被一抢而空,连马也被扣下,从后门放了出来。但谢景轩却依旧神采奕奕的,顾新台看着便想拉过来揍一顿。

    “谢大人,若不是你在那集市上卖命吆喝,我们也犯不着被劫,如今没了马匹银两,我们怎么赶路。”他就不该带这样一个人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啧啧,新台啊,有句话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今你我历经大难,不如先找个地方歇息再说。”他只不过想换个马车好把顾新台拉过去。若两个人真骑着马到了大泽内,还没到血楼,顾新台就得被周围那些东西吓死。

    “谢景轩!你……如今我们什么都没了,住店也行不通。”顾新台简直对他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