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轩,你来做什么?”顾新台立刻便下意识的将柳南风护在身后。

    “你过来。”谢景轩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过来,便要对着柳南风下手。

    “谢景轩,你敢伤我师父,我跟你拼了。”他的无影掌这还是第一次打出去收回来,可能是因为这几日没有血液供养,速度倒慢了些。

    顾新台又站到他对面去,还是对柳南风紧紧相护。

    “顾新台,你听我说,他不是你师父……“谢景轩还未说完,便看见柳南风扯着人晕过去。

    “新台,我近日癔症又犯了似的,你离为师远些吧。”怀里的柳南风说着让人远些,实则一点也没有动弹。

    “师父,你怎能让我远些?新台是如何也不能离开你的。”说完便抱起他向柳府走去,警告着谢景轩不要靠近。

    “顾新台,你放下,你不能走。”谢景轩顾不了许多,上去就要抢人。

    “啊—”顾新台竟然拿剑自己将肩上一下刺穿,血流不止,痛的自己一声哀嚎。但随即便是恶语相向:“教主,若要拿命,先拿我的命去,除非把我杀了,否则别想动我师父。”少年眼神里的狠厉,是他头一次见,伴着肩上流出的鲜血,显得那样可怖,连他都被吓到了。

    你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我岂能不知道你视柳南风如性命,但那根本就不是柳南风,不过是个聚了魂的干尸,昨日刚学了幻化而已。

    顾新台将人抱到柳府,柳六依旧晕晕乎乎的,连他家公子什么时候出去的都记不得了,见人被抬回来自然惊奇。

    柳南风鲜少这样晕过去半日,但还是嘱咐了不要惊动母亲,顾新台被差遣着端茶倒水,烧炭火,他看着师父喝下他倒的水,身上也渐渐暖和,自然是心中不胜欢喜,一转眼便到了夜晚。

    谢景轩原本赌气就想自己回去,乐得自在,因为那干尸阳气不足自然不能杀人,只能不时靠顾新台身上的阳气滋养上三两日,硬气了下手才不会玩火自焚。但他还是担忧,飞身在屋顶上坐着,掀起一片瓦正要向下看两人在屋内如何,残月竟也坐在一旁。

    “教主怎么学会跟我们这些人抢地方了?”两人气氛微妙,,原本凌云和血楼自然是势不两立斗了几百年的冤家,但谢景轩刚刚卸任教主,残月又决定不再为凌云做事,又都因为担心顾新台的安慰登上这屋顶,所以是敌是友,一时还分不清楚。

    “我早不是什么教主,姑娘这话倒是显得霸道。”

    残月也不作声,在自己面前又掀了一片瓦向下看去。

    “你的人作乱,你都管不了?本姑娘睡觉去了,劳烦教主好生看着。”残月想了一想,觉得自己在这不自在又多余,于是便利落的走了。

    屋内,顾新台识趣的说要回宫去,柳南风听见立即坐起来。

    “新台,别走。”只四个字,便套牢了面前人的双腿,果然,顾新台一靠近床榻,干尸便下手了,吸足了些许灵气,顾新台便悠悠转转的晕下去。

    谢景轩在屋顶上看着,着急自己动不了手,正想着便宜了这干尸,谁知对方还真得了便宜卖起乖来。

    “教主,半夜三更的在人家屋顶上看什么呢?”柳南风的模样,说出这番话还真是违和。

    “你找死。”谢景轩刚想出招,便被捞起来的顾新台作罢。

    “教主,你是不是嫉妒啊,你再怎样倾尽心力,都抵不过人家柳南风单单一个面皮,温香软玉在怀,你看着感觉如何啊?”干尸笑得猖狂,谢景轩却在纠结,顾新台恐怕算不得什么温香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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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诸事不宜

    “回去,我饶你不死。”他一向说话算话,但是很少饶人性命。

    “教主怎么这样不解风情,没听说过牡丹花下死吗?哈哈哈”干尸笑得更加猖狂,将怀里的顾新台又抱的紧一些。

    谢景轩暴怒,右掌上去便是黑夜流星般的血气,但下一秒,吐血的便是顾新台。

    “哎呦呦,教主,这该多疼啊,竟然生生的吐出一口血来。”本来那干尸是柳南风的模样,一袭白衣,不施粉黛,但让他这样的做派在眼前忸怩作态,谢景轩恶心至极。

    顾新台痛的翻过身来,谢景轩才瞧见那衣襟上的一片血污,整个人痛的都皱起眉来。他原本就一连几日没饮人血,身体早就虚弱,还没来得及调理一番刚才又急着出招,现在见顾新台痛成这样自己也急火攻心,也喷出一口黑血来。

    干尸见状,竟然壮着胆子,飞身上去打他,谢景轩本来想趁此机会一举将他捏碎,但再一次出急招却又突出一口黑血。这些年,平日里消耗的都是饮进去的红色人血,因而他原本的血都是黑色的,如今吐出来这些,再无可挽回,他从来不知道离开人血他竟然会虚弱至此。

    战不过,自然要逃,只是谢景轩都不记得上一次逃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谢景轩回到谢府时,直接飞身进了自己的院子,之后去梳妆台前照镜子。他真的害怕或许自己现在正顶着满头白发不自知的满街乱窜,镜子里仍然是黑发,但是挡不住的憔悴。

    天未明,谢景轩站在柳府后,墙上果然站着他要找的人。

    “你在这站再久也没用,他眼里现在只有那个久别重逢的师父。”谢景轩冲着墙上的残月喊。

    “教主不也在这站着?敢问有何高见?”残月像是要嘲讽他,但却没有心情。

    “柳南风在哪?你能不能把他找出来?”谢景轩也没功夫在这里饶舌。

    “为何要我去?”残月看着他苍白的面孔,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我自然是有心无力,在这里盯着,情急之下吊着的这口气还能抵得过去。”事已至此,谢景轩并不掩饰自己的憔悴。

    “你没必要把自己弄成这样。”残月看着他,觉得跟以前她听说的那个无所不能的杀人狂魔的影子重合不了。

    “我不想再继续了,很难骗过他再说自己是个好人,不如停下来,作孽颇多,或许活不了几日,但是坦荡。”谢景轩还在想着顾新台说他赤诚。

    “血楼离了你,那些人更猖狂了,云梦县大泽之外人人自危,教主,容我多说一句,或许你的离开才是助纣为虐。”残月也想不到,谢景轩这么多年血楼教主,在她的印象里前辈一样的人物,这次做事这么冲动,只为了改邪归正四字便真的要改邪归正了。

    “生死有命,我不想回去了。”他不敢回去,总会有人告诉他,谢景轩不是血楼之主了。就像他知道了他就是那个教主一样,他想等到那一天,有人告诉他,并且他相信了。他就又是谢景轩了,那个赤诚而又纯粹的谢景轩。

    “我去找一找柳将军,告辞。”残月像是了然一样,这种事要是她一句话就能劝过来,教主便真随便的不像教主了。

    “他们短时间回不去血楼,血楼在这又没有什么根据点,因此柳南风应该不是藏在什么不易想到的其他地方。”谢景轩又一阵虚弱,他清楚的知道此时几口血就可以救过来他,也知道现在一般的人血还是唾手可得的,但是不能放弃,或许身体刚开始极度不适应,熬过这一阵适应了没血的日子也罢了。

    “这里是凌云以前的补血丹,有奇效但伤身,你要是熬不住就服一粒算了。”残月一跃跳下墙头,脚尖点着地走了。

    谢景轩尽量隐藏气息在柳府后打坐调息,干尸清早又吸了些灵气,此时顾新台又刚重伤,自然还是昏睡不醒。这样下去不过几日,那干尸便能对顾新台动手,谢景轩强迫自己平静,但还是一阵烦躁。

    残月寻了红衣,不知凌云此次为何如此平静,谢景轩不知凌云早盯上顾新台,但残月知道,顾新台是凌云计划的命脉所系,为何此时性命攸关,红衣却迟迟不出手呢?